焚烧苏维埃教范

风雪呼啸，

八一六厂那间绝密级的材料物理测试室内，此刻却弥漫着一股炽热。

一台苏联援助的、重达两百吨的大型液压测试机前，围满了人。

厂长王大炮、海军老首长，以及十几个代表着龙国军工材料学最高水平的白发专家，全都盯着那根粗壮的液压精钢压头。

在压头下方的工作台上，静静的躺着两块拼焊在一起的、长满红锈的废铁皮。

这正是几个小时前，李山在猪圈里，为了保住他的酸菜缸，用那坨掺了白虎骨和幽冥火的臭泥巴，随便糊上去烧了一电焊的废料。

专家们趁着李山睡觉，像做贼一样把这块铁皮连同缸上的那一小段完美的焊缝，给生生锯了下来，带到了这里。

“加压！”

海军总工的声音嘶哑，眼底布满了疯狂的血丝。

操作员咬着牙，猛的推下液压杆。

嘎吱巨响，两百吨的恐怖压力如同泰山压顶般，狠狠的砸在那块薄薄的生锈铁皮上。

压力表的指针疯狂跳动：五十吨、一百吨、一百五十吨

“砰！”

一声狂暴的金属断裂声在测试室内炸响，碎裂的铁屑犹如子弹般崩飞，砸在防弹玻璃上劈啪作响。

所有人都本能的缩了一下脖子，随后，他们不顾一切的扑向了测试台。

当看清工作台上的景象时，整个测试室陷入了长达两分钟的死寂。

那两块生锈的废铁皮，已经在两百吨的恐怖的压力下，被彻底撕裂、扭曲成了麻花状，母材的金属晶格已经完全崩溃。

但是，

那道由李山用臭泥巴手搓出来的鱼鳞焊缝，竟然毫发无损！

焊缝的抗压强度，竟然远远超过了钢铁母材本身！

“扑通。”

海军总工双膝一软，直直的跪在了满是机油和铁屑的水泥地上。

他颤抖着伸出双手，捧起那块扭曲的铁皮，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完美这是微观力学上的奇迹！碳酸钙造气防氢，氟化钙造渣稳弧，阴阳调和他没有骗我们，那个养猪的年轻人没有骗我们！这是超越了时代几十年的特种焊接技术啊！”

“可是”

一位保守的老高工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他手里死死攥着那本红皮的《苏维埃重型装甲焊接工艺标准教范》，浑身发抖，“可是老大哥的书上明明写着，绝对禁止在碳当量高的特种钢里加入萤石老大哥的教导，难道真的错了吗？”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扎在所有老一辈军工人的心头。

在那个年代，老大哥的图纸就是绝对的真理，是不能被质疑的神明。

“去他娘的老大哥！”

就在这时，那位一直沉默的海军老首长爆发了。

他一把夺过老高工手里的那本苏联教范，双眼赤红。

“教范是死人写的，潜艇是活人开的！咱们的黑鱼在车间里趴了三年，大洋彼岸的核潜艇在咱们的家门口耀武扬威了三年！苏联人撤走专家，烧毁图纸，卡咱们的脖子，就是想让咱们龙国人一辈子跪在地上要饭！”

老首长指着测试台上那道完美的焊缝，声音犹如洪钟大吕，震得所有人耳膜发麻：

“现在，咱们自己的风水玄学，硬生生砸碎了这条锁链！你们还要抱着这本废纸当圣经吗？”

说罢，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这位将星闪耀的老首长，大步走到墙角的那个用汽油桶改造成的煤炉前，掀开炉盖，将那本被龙国军工界奉为神明的《苏联焊接教范》，扔进了熊熊燃烧的炉膛里！

火舌瞬间吞噬了书页，老大哥那不容置疑的俄文铅字，在火光中化为灰烬。

火光映红了测试室里每一个人的脸。这一把火，烧掉的不仅是一本教范，更是锁在龙国老一辈科研人员脖子上的思想钢印！

“王大炮！”

老首长猛的转过头，厉声喝道。

“到！”

厂长王大炮猛的立正，眼眶通红。

“距离军委下达的黑鱼耐压壳攻坚死命令，还剩最后三十个小时！现在，立刻准备全厂最高级别的通行证，调集警卫连！”

老首长整理了一下军装，决绝的下达了命令，“跟我去后勤部猪圈！去请神！”

而此时此刻，距离这悲壮，热血沸腾的誓师大会不到两公里外的养猪场里，画风却截然相反。

凌晨五点，大西北的夜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西北风顺着破窗户缝呜呜的往屋里灌。

李山正裹着那床满是补丁，里面的棉絮早已经发黑结块的破被子，躺在冰冷的土炕上。

“这贼老天，真特么要冻死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