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个有一腔爱国热血的龙国人，但他绝不当傻子。

“首长，您这话说的，保家卫国那是天大的事。”

“可您看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我就一养猪的，哪懂什么黑鱼白鱼的科学啊？我现在的头等大事，就是把我这口命根子缸给糊上！”

老首长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刚想继续恳求。

李山却吸了吸冻得通红的鼻子，压低声音，装出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不过相逢就是缘，您要是真急，就先帮我个小忙。只要把这缸糊上，我回头给咱们海军基地喂一年猪都行。我瞧过了，我这缸不是冻裂的，是犯了水龙煞！”

“水水龙煞？”

跟在后头的海军总工，一位在龙国冶金界堪称泰斗的白发老者，错愕的推了推厚底眼镜。

“对！水属阴，寒气太重！”

李山煞有介事道，“那个戴眼镜的老同志，您受累，带几个人去西边的废料渣坑，在那堆苏联人留下的破烂里，给我拣两样东西，一种是白花花的碎石头，我叫它白虎骨，另一种是发着暗绿光的破石头，叫幽冥火。必须用这两种石头和泥画符镇着，这裂缝才能糊得上！”

全场再次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让龙国最顶级的海军总工，去废料坑里捡石头回来镇水龙煞？

这简直是在把唯物主义科学家的尊严按在猪粪里摩擦！

但那位海军总工只是微微一怔，随后极其悲壮的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好！只要你能治好冷裂纹，别说捡石头，老头子我今天就算给你推磨都行！”

说罢，总工一挥手，带着几名眼含热泪的专家，在苏小琴的带领下，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向了风雪中的废料场。

半个小时后。

八一六厂那简陋的化验室里，气氛却突然降到了冰点。

海军总工没有直接把捡来的石头送去猪圈。

出于一个严谨科学家的本能，他让苏小琴先做了一个光谱和化学简易分析。

此刻，总工手里拿着那张刚刚出炉的化验单，一双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白色的石头是大理石碎屑这还好说，可是这绿色的”

总工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可置信，“氟化钙这怎么可能是氟化钙？”

苏小琴也愣住了，看着化验单：“总工，氟化钙不就是普通的萤石吗？李师傅要这玩意儿去和泥镇煞？”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总工像受了巨大刺激一样，猛地转过身，从自己那个破旧的军绿色帆布包最底层，虔诚的掏出了一本封面已经磨破的红色厚书，《苏维埃重型装甲焊接工艺标准教范》。

在那个年代，老大哥留下的图纸和教范，就是龙国军工界绝对的圣经，是不可逾越的真理！

总工颤抖着手，翻到了被翻得最烂的那一页，指着上面一行粗大的俄文字母，眼泪瞬间涌了出来，绝望的叹息道：

“看！你们看这里！老大哥的教范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在进行此类高碳当量特种钢材焊接时，严禁在焊剂中混入萤石（氟化钙）！因为氟元素在电弧的高温下会引发极其剧烈的电离反应，导致电弧极度不稳定，造成严重的夹渣、气孔，甚至引发爆炸！”

化验室里的所有专家都围了过来，看着那行俄文，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冷汗湿透了他们单薄的棉袄。

“他他居然让我们去找一种被苏联教范绝对禁止的危险材料？还要把它混进泥里去修缸？甚至暗示这就是解决潜艇耐压壳的偏方？”

一位老高工一屁股跌坐在长条凳上，双眼空洞：“骗子，我们都被骗了！他就是个满嘴封建迷信的二流子，根本不懂冶金！我们在干什么？我们竟然把龙国海军的国运，寄托在一个要用萤石去焊接特种钢的神棍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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