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山愣住了。

系统这玩意儿是个纯粹的玄学死脑筋，它根本不懂什么现代工业和材料学，它扫描出来的结果，完全是用封建迷信的风水术语来表达的！

什么是幽冥土浊之气？什么叫断子绝孙的死铁？

李山一个字都没听懂其背后的科学原理。

但他知道，系统既然这么说，那问题绝对就出在这批钢材本身上！

看着周围那一双双充满期待的眼睛，李山清了清嗓子。

既然系统给了剧本，那自己就只能顺着往下演了。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那根报废的炮管上，力气之大，震得手掌发麻。

“厂长！别查什么图纸工艺了，这根本不是你们淬火技术的事儿！”

李山转过身，眉头倒竖，拿出了一副天桥底下算命先生的做派，指着那堆废钢管破口大骂：“这批钢材先天八字带煞！里面掺了不该掺的脏东西，沾了极重的幽冥土浊之气！”

全场的技术员都傻眼了。

“老李，你你这是什么意思？这可是科学炼钢，怎么还扯上八字和幽冥了？”

赵厂长听得一头雾水，脑门上的汗都下来了。

“科学个屁！”

李山打断了他，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我虽然不懂你们那些洋码子公式，但我懂阴阳五行！金石之物，最讲究精纯，这批钢铁，就像是活人吃进了死人坑里的浊土，遇上水火交济的淬火，内部两股气相冲，它不裂谁裂？！”

“我把话放这儿，这叫断子绝孙的死铁！别说造坦克炮管，就是打把菜刀它都得崩刃！谁要是用了这批铁，那就是在给前线的战士们造炸弹！”

李山这番话，句句不离玄学，听得几个思想刻板的老专家连连皱眉，甚至有人想要开口训斥他搞资产阶级唯心主义。

然而，站在一旁的赵厂长，却恍然大悟！

赵厂长是老红军出身，也是八一六厂的第一代建设者，他虽然不懂金木水火土，但他懂工业，更懂人心！

“先天八字带煞”

“掺了不该掺的脏东西”

“土浊之气”

赵厂长嘴里反复咀嚼着李山那极其神棍的话语，

掺了死人坑的浊土，翻译成现代重工业冶金学，那不就是钢材杂质严重超标吗！

在钢铁冶炼中，如果混入了劣质的生铁，导致钢材内部的硫和磷元素含量严重超标，就会产生冶金学上极其致命的硫脆和磷脆！

这种有缺陷的钢材，常温下看不出端倪，可一旦进入高温淬火，或者在极寒地带开炮，钢材内部的硫磷杂质就会导致晶界破裂，从而产生微观的碎骨裂纹，直接导致炸膛！

“查！立刻给我查这批特种钢的来源！”

赵厂长猛的转过身，脸色铁青，冲着保卫科长怒吼：“这批钢材不是咱们自己炼的，是上个月从地方钢铁厂调拨过来的特级无缝钢管料！把化验室的设备给我搬过来，重新做金相分析和化学成分测定！重点查它的硫磷含量！”

半个小时后。

化验室主任拿着一份报告，双手颤抖的跑进了车间。

“厂长！查出来了这批所谓的特种钢，根本不是军工级别的！里面被人掺入了大量劣质的老芒硝生铁，硫和磷的含量，超标了整整三十倍！”

“轰！”

整个车间瞬间炸开了锅。老专家们惊出一身冷汗，如果不是李山今天这一通胡乱语点破了真相，这批炮管要是真的送到了前线，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这根本不是技术失误，这是一起以次充好、破坏军工生产的敌特贪腐大案！

“好胆子连前线战士的命都敢拿来换钱！”

赵厂长的眼睛红得滴血，他一把掏出腰间的配枪，直接拍在桌子上：“保卫科！立刻封锁一号仓库！封锁厂区大门！把负责这批钢材调拨采购的后勤处副处长，还有验收入库的所有人，全部给我抓起来！老子今天就算把八一六厂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这帮吃里扒外的畜生给揪出来！”

随着厂长一声令下，整个八一六厂的保卫科荷枪实弹地出动了，刺耳的警报声打破了周末的宁静。

而此时的李山，紧了紧身上的破军大衣，完全不关心接下来那惊心动魄的抓特务行动。

他只知道，自己刚才泡澡泡出了一身汗，现在被车间的冷风一吹，有点要感冒的迹象。

“那个谁，老赵啊”

李山走到正在暴怒下达抓捕指令的赵厂长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伸出两根手指搓了搓，笑得一脸谄媚：

“特务你们慢慢抓，我那两斤特供肉票你看啥时候给兑现了？我还赶着去大食堂吃红烧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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