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谁的厂子!立刻封锁!”
卡车还没停稳,战士们就像猛虎下山一样跳进雪地。
“快!把大门围起来!制高点架设机枪!一只苍蝇都不准放走!”
正在厂长办公室里愁眉苦脸算着口粮账的王大炮,听见外头的动静,披着大衣刚跑出来,就被黑洞洞的枪口顶住了脑门。
“不许动!”
“哎哟我的亲娘哎!”
王大炮吓得举起双手,定睛一看,“赵赵将军?您这大风雪天的,带着部队来剿匪啊?咱厂里连耗子都快饿死了,哪有土匪啊!”
赵将军没空跟他废话,一把推开他,转头看向陈老。
陈老看着探测仪,指着厂区最后方那排破旧的平房:“在那里!信号源就在那排房子里!能量极其恐怖!”
赵将军拔出配枪,大手一挥:“一排!跟我上!”
王大炮一看那个方向,腿肚子直转筋,心里哀嚎:完了完了!那是养猪场啊!李山那个混小子,到底背着我干了什么要命的勾当?
赵将军一马当先,一脚踹开了养猪场那扇破木门。
“不许动!”
几十把带着明晃晃刺刀的半自动步枪,瞬间对准了屋内。
杀气腾腾,剑拔弩张!
然而,冲进屋内的赵将军、陈老,以及跟在后头吓得满头大汗的王大炮,在看清屋内的景象后,石化在了原地。
这里没有精密的仪表盘,没有戴着耳机的敌特,甚至连个像样的板凳都没有。
迎面扑来的,是一股浓郁的猪粪味,但诡异的是,在外面零下十几度的天寒地冻里,这屋子里竟然暖和得让人直冒汗!
而在屋子正中央的干草堆上。
那个穿着破旧漏风棉袄、被全厂视为文盲加混子的李山,正敞着怀,四仰八叉的躺在母猪怀里上,他嘴里叼着半根捡来的烟屁股,正美滋滋的哼着小曲儿。
两头原本快要冻死的老母猪,此刻正舒服地打着呼噜,十几只粉嘟嘟、白胖胖的小猪崽子,正拱来拱去地吃着奶,场面那叫一个温馨祥和。
“哎哎哎!干嘛呢干嘛呢!”
李山吓了一大跳,一骨碌爬起来,赶紧张开双臂,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挡在猪圈前面。
“别想抢我的猪!这刚生下来的猪崽子胆小,吓拉稀了你们付的起责任吗?”
李山瞪着眼睛,冲着这群全副武装的军人就是一通大吼。
赵将军看看手里的枪,再看看那窝白胖的小猪,大脑一阵死机。
王大炮气喘吁吁的挤进来,一看这架势,都快哭了:“首长,误会啊!这这是咱厂的猪圈啊!这小子是我们厂的底层饲养员李山啊!”
然而,陈老根本没听见他们在说什么。
这位泰斗级专家的目光死死钉在了猪圈中央那个倒扣的破铁锅上。
准确的说,是盯住了铁锅上那完美到符合最高深电磁学公式的铜线缠绕轨迹,以及那张贴在锅底、画得歪歪扭扭的红药水符纸。
陈老颤抖着手,丢下探测仪,像朝圣一样,踉踉跄跄的扑向那个发热的阵列。
“哎!老头你别乱碰!”
李山急了,一把拍开陈老的手,“这是我摆的送子观音暖阁阵!给母猪催产的,那铁锅是阵眼!你给碰坏了,泄了阳气,这阵就没用了啊。”
“送送子观音?”
陈老指着那个还在散发着柔和嗡嗡声的铁锅,转过头,老泪纵横的看着李山,
“小同志你管这个完美的超级雷达发射端雏形”
陈老死死抓着李山的胳膊,嚎啕大喊:“你管这能吊打全世界防空系统的战略级国宝叫给猪催产的阵法?!”
李山面不改色,指了指铁锅上那张歪歪扭扭的红纸,一本正经的说:
“你看,我还专门画了聚阳符呢,你们到底懂不懂玄学啊?不懂别瞎碰!”
此一出,整个猪圈死一般寂静。
赵将军看了看嗷嗷待哺的猪崽子,又看了看一口一个玄学的文盲饲养员,最后看了看跪在猪粪里痛哭流涕的雷达泰斗。
在这个大雪封山的冬日里,在场所有人的唯物主义世界观,轰然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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