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噜,”
肚子非常不争气的又叫了一声。
“咳,那什么革命是身体的本钱。”
李山强忍着笑意,大度的从旁边拿过一个干净的搪瓷缸子,拨了十几个热腾腾的饺子进去,又倒了点醋,递到秦雪面前,“秦上尉,先吃口饭再批判我呗?这饺子可是唯物主义的产物,不犯错误。”
“我我秦雪就算饿晕在这里,也绝不吃你这种搞封建迷信的人的一口饭!”
秦雪死死咬着下唇,强撑着高冷的女军官人设,硬气的把头扭到一边,但她的眼神,却不受控制地用余光瞟着那个冒着热气的搪瓷缸子,喉结隐蔽的滚动了一下。
“真不吃?那我可全包圆了啊,正好没吃饱。”
李山作势要把搪瓷缸子收回来。
“唰!”
李山的手还没碰到缸子,秦雪以一种在苏联军校练出来的标准的擒拿手法,一把将缸子抢了过去。
“这是赵将军批给军区的特供粮,我这是为了保持战斗体能,不是吃你的!”
秦雪红着脸给自己找了个台阶,然后背过身去。
紧接着,李山就听到了快速的呼哧呼哧的咀嚼声。
不到一分钟,秦雪转过身,手里的搪瓷缸子已经底朝天,连一滴醋汤都没剩下。
因为吃得太急,她那精致的鼻尖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原本清冷的高知女军官形象瞬间破功。
看着李山似笑非笑的眼神,秦雪慌乱的咳嗽了两声,强行板起脸恢复了严肃。
“饭我也吃了,现在说正事!”
秦雪的眼神瞬间暗淡了下来,原本挺拔的肩膀也微微垮了下去,透出一股深深的疲惫。
“赵将军让我来找你帮忙,虽然我依然不相信你的那些封建玄学,但在科学和心理学彻底失效的现在,你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
李山放下筷子,收起了嬉皮笑脸:“出什么事了?天上那只铁鸟不是摔成零件了吗?”
“飞机是碎了,但人活着。”
秦雪咬着牙,眼眶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屈辱而微微泛红:“那个名叫詹姆斯的u2飞行员,跳伞后被我们生擒了。但他不仅是个飞行员,更是美国中情局派驻亚洲的高级情报特工!他的脑子里,装着整个太平洋舰队最新的电子战跳频密码本,以及他们在我国周边的全部雷达部署图!”
李山眉头一挑:“那就审啊。咱们优待俘虏,但也由不得他不开口吧?”
“审不出来!”
秦雪痛苦地揪着头发,声音嘶哑:“他受过世界上最顶级的反审讯训练,我们审讯组熬了整整一夜,用尽了所有的心理战术、政策攻心,甚至熬鹰,他全都无动于衷!”
“他不仅一句中文都不说,装听不懂,还嚣张的搬出《日内瓦公约》,要求我们给他提供现磨咖啡和七分熟的牛排!他甚至在审讯椅上唱歌,嘲笑我们审讯室的环境像中世纪的猪圈,嘲笑我们连个像样的测谎仪都没有!”
秦雪一拳砸在门框上,眼泪不甘的在眼眶里打转。
“时间来不及了,李山!这种级别的特工一旦失联超过24小时,美军就会立刻判定密码泄露,从而更换整个太平洋舰队的加密系统!距离最后期限,只剩下不到五个小时了!”
“更要命的是”
秦雪的声音有些颤抖,“大洋彼岸刚刚在国际广播里公开发表声明,倒打一耙,坚称他们的一架民用气象气球在我国边境失踪,反咬我们在搞军事威胁!如果我们不能在五个小时内拿到詹姆斯的口供和密码本,这场惊天大捷,不仅会在情报上毫无收获,在国际外交上我们也会陷入极其被动的泥潭!”
说到这里,这位一向心高气傲的女上尉,竟然对着李山微微低下了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哀求:
“我不知道你昨晚到底是怎么让雷达复明的,但现在,全军的情报专家都束手无策了,赵将军说你懂偏方你,能不能撬开他的嘴?”
寒风呼啸,猪圈门口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国家机密熬得双眼通红、绝望到快要崩溃的傲娇女军官,李山微微叹了口气。
他站起身,没有急着表态,而是转头看向了自己刚才吃剩的那大海碗。
碗里没有饺子了,只剩下大半碗混着老陈醋蒜泥,猪油和面汤的浑浊饺子汤,已经有些放凉了。
“洋鬼子胃寒,水土不服,大冬天的还要喝什么咖啡牛排,这不是找罪受吗?”
李山慢条斯理的走到墙角,从一个破麻袋里翻找了半天,摸出了一块干瘪枯黄、长得像树根一样的东西,那是他平时用来给猪治疗肠胃湿热的中药材,极品苦黄连。
在秦雪错愕的目光中,李山随意的将那块苦得能让人怀疑人生的黄连,直接扔进了那碗浑浊的酸辣饺子汤里。
“现磨的西洋咖啡我是没有。”
李山端起那碗飘着蒜沫的面汤,用筷子在里面轻轻搅和了两下。
在那看似随意的搅动中,一抹只有李山能感应到的幽光,在碗底悄然流转。
“走吧,秦上尉。”
李山端着大碗,裹紧了身上的大衣,对着还愣在原地的秦雪扬了扬下巴,眼神中透着一股令人生畏的戏谑与冷酷。
“带我去见见这位洋大爷,我给他精心调配了一碗八一六厂特供的中式卡布奇诺。”
“喝了这碗汤,我保证,他连三岁那年尿床画的地图,都得用正楷中文给咱们老老实实的默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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