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大根没有回答。
他站在原地,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火场。
西北风大概三级。
柴房旁边挨着另一家的柴房。
同时紧邻正房,正房背后是连片的茅草屋顶。
松木易燃,火势已经起来了,泼水起不到任何作用。
三十年荒野求生的本能,在这一刻瞬间接管了他的大脑。
“提水完全来不及,只会白白浪费体力。”
白大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冷硬。
他快步上前,一把推开还在发愣的白大柱,
猛地提高嗓门,声音如同炸雷般压过了全场的嘈杂:
“大伙儿都给我听好!现在停止提水!听我指挥!”
“第一队!别往火上泼水了,去雪堆里刨雪块!砸进柴房内部,窒息灭火!”
“第二队!王叔,你带人立刻去隔壁院子,把靠墙的干柴火全部清出来!我们要建防火隔离带,切断蔓延路径!”
“第三队!上房顶!把柴房和正房连接处的茅草全部拆掉!”
“拆出三尺宽的空地,没有可燃物,火就过不来!”
他的指令条理清晰,没有一句废话,每一个动作都直指要害。
原本慌乱的人群,被这股强大的气场震慑,下意识地按照他的部署行动起来。
白庆峰反应最快,一声没吭,转身向着自家跑去。
不到半分钟,扛着一个木梯子跑了过来。
白大根接过梯子,稳稳架在墙上,手脚并用地爬上正房。
“来几个人,绕到房子后面给我往上扔雪块!”
“王叔,动作快!隔壁的柴火必须清空!”
王大锤点点头,带着人冲进隔壁院子,开始把干柴火一捆捆往外抱。
白庆峰在下面对着人群喊着:
“拿家里那把大铡刀!跟我上房拆茅草!拆出三尺宽的空地!不然火窜过来我家先烧没!”
“拿家里那把大铡刀!跟我上房拆茅草!拆出三尺宽的空地!不然火窜过来我家先烧没!”
俩小子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家跑。
白庆峰带着几个人上来房顶,
开始把房顶的茅草用铡刀、铁锹全拆掉。
白大根在上面接着雪块,一块块精准地垒在边缘,形成了一道临时的雪墙。
白庆虎这时候醒了,捂着后脑勺的伤口,血顺着指缝往下流。
他睁开眼正看见有人拆他家屋顶,气得破口大骂:
“兔崽子敢拆我家房!反了天了!”
话刚喊完,被旁边的人狠狠推了一把:
“你家都烧起来了,再不拆,正房也得烧喽!你家烧没了事小,全村烧没了你赔得起?”
白庆虎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进雪窝子,脸涨成猪肝色,却不敢再吭声。
屋顶拆出了隔离带,隔壁院子的柴也搬得差不多了。
白大根从房顶跃下,又跟着人群一块块搬雪块往柴房里砸。
柴房内部被厚厚的雪块填满,明火终于被压制住了。
白大根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珠,指着还在冒烟的灰烬,沉声下令:
“大伙别着急走!拿铁锹把灰扒开,浇上雪!冬天风硬,暗火不灭,一吹又得复燃,刚才的努力全白费!”
大家累得气喘吁吁,却乖乖照做。
有人拿铁锹扒灰,有人端着脸盆往上扔雪。
直到最后一丝青烟散去,火彻底灭了。
白家的柴房只剩几根焦黑的房梁,雪地上全是黑脚印,混着水和灰,冻成了黑冰。
白大柱光着脚站在白三爷身后,脸臊得通红,连头都不敢抬。
白庆峰的帽子烧了个洞,露出里面乱蓬蓬的头发。
白三爷全程站在旁边,像个多余的摆设,风一吹,冻得他直打哆嗦。
王大锤安排人把白庆田和白庆虎扶去大队卫生所,转头对白三爷说:
“白干事,火灭了。刘二拐说是有人放火!晚一会到大队我再问一下他!”
村民这时候窃窃私语起来,眼神里全是对白大根的敬畏:
“之前都说大根野,今天一看,这哪是野,这是真本事啊!”
“是啊,刚才那指挥,比大队书记都明白!要不是他,咱村西头都得烧没!”
“翠芬妹子有这么好儿子,也算熬出头了”
话里都是对白大根的认可,之前那股子冷漠劲儿早没了。
人群还在白家大门外围着,白三爷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点面子:
“今天的事多谢大伙了!改天我白守义,登门道谢!”
人群里有人小声说着:
“你该好好谢谢你小孙子,大根儿!不是他,现在火指不定烧成啥样呢!”
一群人纷纷点头附和。
话还没说完,白大柱从白三爷身后单脚跳了出来,胸前的大红花早都不知道去哪了。
他指着白大根,恶狠狠地说道:
“谁知道是不是这个小子放的火!整个村子,就他跟我们有仇!”
白大根面色一冷,刚想说话。
突然,后山的方向传来了清晰的狼嚎声。
一声接着一声,在寂静的雪夜里显得格外凄厉。
白大柱一听狼嚎声,腿肚子瞬间转筋,
“扑通”摔了个屁墩儿,刚才那点嚣张气焰早被狼嚎吓没了。
白大根瞥了眼摔得灰头土脸的白大柱,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白守山人,狼群下山了。”
“全村老少都瞅着你呢,你倒是显显本事,把狼赶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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