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大家这么好奇这狍子是怎么来的,”
白大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那就都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沉肩膀。
“砰!”
七八十斤重的狍子被他重重地砸在了晒谷场冻硬的泥地上。
温热的血水顺着皮毛瞬间渗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妇女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场面吓得齐齐后退,脸色发白。
白大根面无表情地蹲下身,从腰间抽出了那把磨得锃亮的猎刀。
“你们说,这狍子是野汉子送给我娘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刀尖挑开了狍子的毛,露出了里面还带着血的刀口。
“看清楚了。左肋第三根骨头断了,是被我扎的。”
“严丝合缝,人能说瞎话,可这刀却不会。”
说完他的刀顺着伤口又扎了进去,本来已经冻住的伤口再次喷出血点子。
围观的人群又后退了一步。
白大根拔出刀,刀锋没有丝毫停顿,顺着狍子的脊背滑向右后腿。
拨开毛发,露出新鲜的勒痕。
“这头狍子刚咽气,我和王队长绑了抬回来的。”
白大根抬起头,目光冷冷地扫过刚才起哄最凶的几个妇女,沉声说着:
“什么样的野汉子,逮住袍子自己不带回家吃?还要当着王队长的面送给我娘?”
“大队里打听打听,哪个爷们有这个本事?”
“大队里打听打听,哪个爷们有这个本事?”
“从我布陷阱、到最后把狍子打死,王队长全程都在,你们这么撒泼,是质疑我还是质疑王队长?”
他顿了顿,将刀锋抵在狍子的咽喉处,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非要说我娘不清白,那下次打猎的时候,我碰见你们男人,也好好说道说道。”
“说你们在家偷汉子,你们试试我能不能做得出来?”
围观的妇女们面面相觑,开始小声嘀咕了起来。
杨翠芬拉着妹妹小丫,在白大根旁边,眼睛还红红的,但是眼泪不见了,她看着白大根有些出神。
白大根没给她们消化的时间。
他站起身,转头看向王大锤:
“王队长!公社定下守山人狩猎,猎物如何分配?”
王大锤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挺直腰板答道:
“肉六四分!守山人留六成糊口,四成交公社食堂,救济困难户!”
“整张皮毛统一入库,上交供销社换集体布匹、盐粮!”
白大根点头,环视所有围观妇女,目光如炬:
“方才你们吵着要拉我娘游街,认定这狍子来路不正。”
“那照你们这么说,这四成供给全村的肉便是赃物,往后谁还愿意进山巡山、捕杀野兽供给公社?”
他往前迈了一步,气势逼人:
“冬天全村老少分不到山货,肉,过冬口粮谁来补?是你们这些嚼舌根的,还是你们嘴里那个‘野汉子’?”
一句话,戳中了所有人最切身的利益。
1965年的冬天,谁家不缺一口肉?
自家男人进山,有时候连个毛都带不回来。
还不得指着大队分的那点山货熬过寒冬?
方才起哄最凶的几个妇人脸色煞白,声音一下小了不少。
白二梅咬着牙,还想狡辩:
“你你别拿大话压人!谁知道你是不是提前编好的说辞”
“不信?”
白大根抽出猎刀,刀刃在阳光下泛出冷冽的光。
他蹲下身,指尖抚过狍身皮毛:
“大家死活不信这是我凭本事猎来的,那这肉你们想不想要?”
人群一下安静了,
“想要的可以到大队院里,不想要的就继续喊!”
围着的人相互看了看,让开了一条路。
白大根对着杨翠芬轻声说:“娘,你们先走。”
杨翠芬擦了一下脸,牵着小丫的手走在前面。
白大根和王大锤抬着狍子走在后面。向着大队院内走去。
后面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也都慢慢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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