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沫星子淹死人
日头爬上了树梢,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来,却驱不散林子里透骨的寒意。
白大根和王大锤一左一右抬着那头狍子,木杠压在肩上,沉甸甸的分量随着步伐一晃一晃。
杨翠芬牵着白小丫走在后头,娘俩的脚步都有些虚浮。
林间那串狼爪印的事,白大根没提,只是默默压在了心底。
杨翠芬和王大锤有一搭没一搭地唠着。
白大根忽然出声打断了他们的聊天;
“队长,方便跟我说一下,白庆田去大队咋闹的?”
王大锤往白大根这边看了一眼。
“天天喊啥队长啊,以后没人的时候叫叔就行。”
白大根看了一眼旁边的杨翠芬,只见杨翠芬正冲着他点头。
白大根心里想着,他前世独来独往惯了,不太会跟人打交道。
但是这一世不一样了,有亲人要护着,这个年代必须得搞好集体关系。
他抬起头,对着王大锤小声地喊了声:“王叔!”
“诶,这就对了嘛!”
一边走,王大锤一边说着:
“你爹啊,真不是个东西!”
“昨天你走之后,不知道谁给他传的信儿,他傍黑天就跑来了!”
王大锤把肩上的木棍往上抬了一下,继续说着。
“拿着你们老白家的族谱,堵在大队门口,非说松岭沟这片是你们老白家传下来的。”
“这守山人的位置也是老白家祖上传下来的,凭啥给你个毛头小子?”
“非让你哥白大柱顶上去不可。”
白大根听后眉头皱了起来。
按照原主的记忆,这白家之前在当地的势力确实不小,松岭沟这地方有一大半人家都姓白。
自己姥爷以前进山狩猎,也没少遭白家人挤兑。
后来娘嫁给了白庆田,才稍微缓和一些。
他一只手把腰间的猎刀紧了紧。
“王叔,那后来咋样了?”
王大锤叹了一口气。
“还能咋样,我没同意,他扬要闹到乡里去,说我这大队干部处事不公。”
白大根没吭声,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自己这边刚凭本事争取来的,八字还没一撇,亲爹就迫不及待地要来摘桃子。
这事儿不能硬扛,得找个由头,把白庆田那张嘴彻底堵死。
他心里盘算着,脸上却看不出半分情绪。
离大队越来越近,远远就看见大队门口的晒谷场聚了一滩闲人。
大半都是不用下地的妇女和孩子,搬着石头墩子凑在一处,晒太阳唠嗑。
听见动静,一群人盯着白大根他们四人。
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拍了拍身上的土站了起来。
白大根大量了一眼:
只见那女人一身半旧藏青碎花褂子洗得干干净净,辫子梳得溜光,用头绳牢牢扎在脑后。
脸蛋生得白净,眉眼细长,单看模样算得上周正秀气。
只是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总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刻薄。
只是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总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刻薄。
嘴角时刻抿着,透着一股斤斤计较的傲气,
这个女人就是自己的二姐,白二梅。
原主记忆中白二梅除了欺负自己和妹妹以外;
还会把白庆田哄得滴溜乱转,白庆田打杨翠芬有一部分是她在背后使坏。
白二梅看着抬着狍子走来的白大根一眼,眼珠子转了转,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从人群中向前走了几步,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嗓门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周围人都听清:
“哟,这不是我小弟吗?从哪弄来这么大一头狍子,可真有本事。我去喊爹他们过来,这下能有肉吃了。”
说着走上前来,伸手要拉拴着狍子的麻绳。
白大根停下来脚步,抬头看着白二梅:
“二姐,这可不是给你的,也不是给白庆田的,这是我给大队打的!”
杨翠芬也在后面说着:“二梅,这是大根要当守山人,队里给安排的推荐任务!”
白二梅的脸顿时拉了下来,她先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又转过头看着杨翠芬。
“二娘,你说这话谁信啊?大根啥德行我又不是不知道,他进山可是连个兔子都抓不着的货,还能打狍子?”
她顿了一下,继续说:
“不过话说回来,有人靠着旁门左道拿集体山林的好处也说不准呢!”
不远处的人群开始小声议论着,白二梅脸上闪过一抹得意,随后又很正式地看着王大锤
“王队长,有些人家,妇人行为不检点,整日往山里钻,指不定靠旁人接济,捞到猎物,然后说是自己儿子打的,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一个人不检点也就算了,可别连累一家子被村里人戳脊梁骨。”
话音一落,晒谷场上的气氛瞬间变了味。
几个平日里和白二梅走得近的妇女立刻接上了话茬。
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