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肋最容易成为旁人拿捏的死穴。
深山有恶狼,家里有烂赌家暴的生父,方才还撞见一群下手狠戾的汉子。
最重要的是这个时间点,算算日子,距离那场风暴只有半年多。
但凡他一步踏错,这仅有的一点温暖,便会碎得一干二净。
他把两只山鸡挂在腰上,压下心底那股拉扯,深吸了一口气。
“行吧既然来了,就不去想那些。”
“先想想怎么护住这娘俩,在这冰天雪地里活下去,再做长远打算吧!”
他用雪把篝火淹灭,朝着山腰上那个木屋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
路上的积雪已经埋住半截小腿了,一踩一个坑。
白大根在雪地里艰难地走着,口渴了就原地捧一把积雪,压实了,塞进嘴里。
慢慢含化,口干舌燥暂时得到了缓解。
走了不到一里路,他突然听到了一阵微弱的喊声。
“哥哥”
白大根愣了一下,循声望去。
雪地里,一个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朝他跑过来。
小小的身子裹着一件打了好几块补丁的棉袄,头上包着旧围巾。
积雪快没过了她的膝盖,但她还是高举着一个用粗布包着的东西,艰难地往前走。
正是他五岁的妹妹,白小丫。
她在这冰天雪地里跑出来找哥哥了。
白大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之前还有的顾虑在看到这个小丫头的一瞬间,被打碎了!
他大步冲过去,一把将小丫抱起来。
小家伙浑身冰凉,冻得直打哆嗦,但还是把手里那个布包紧紧地抱在怀里。
肋骨的伤猛地抽了一下,疼得白大根龇牙咧嘴。
“哥给你吃”
小丫冻得发紫的嘴唇微微颤抖,把布包塞进白大根怀里。
布包里是两个冻得硬邦邦的窝头,还有一小块用粗纸包着的咸菜。
白大根的眼眶红了。
他把小丫紧紧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冰凉的小身子,声音都放的很轻:
“你怎么跑出来了?你”
白大根迟疑了一秒再改口说道:
“娘呢?她怎么会让你一个人出来?”
小丫眨着乌黑的大眼睛,小手紧紧抓着白大根的棉袄:
“娘说哥一早就出去了没吃东西小丫给哥送吃的”
白大根深吸了一口气,把脸埋在小丫冻得冰凉的小肩膀上。
过了好半天才抬起头,用冻得通红的手揉了揉小丫的脑袋,勉强笑了笑。
“走,哥带你回家。晚上给你炖肉吃。”
小丫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小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真真的?有肉吃?”
“嗯。”白大根点点头,把腰上挂着的山鸡晃了晃。
“嗯。”白大根点点头,把腰上挂着的山鸡晃了晃。
“看见没?山鸡。”
小丫的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巴张成了“o“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激动地在白大根怀里挥舞着小手:
“肉!有肉吃!太好了,我哥打到肉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丫,小家伙正用好奇的目光看着他腰间的山鸡,嘴角挂着幸福的笑容。
“小丫”
“嗯?”
“以后哥不会再让你和娘挨饿受冻了。”
小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小脑袋靠在白大根的肩膀上,闭上眼睛,小声地说:
“嗯。哥最好了”
白大根抱着妹妹,踩着厚厚的积雪,一步一步走向山腰上那个破旧的小木屋。
冷空气像刀子一样扎进肺里,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边走边环顾四周,目光从树干、雪地、灌木丛上一一扫过。
这是他的的本能,进入任何一个新环境,第一时间完成三件事:找水、找食物、找庇护所。
这里是大兴安岭的深冬。
水就是雪,到处都是。
庇护所山上还有个破木屋,虽然漏风,但好歹有个屋顶。
最关键的是食物,两只山鸡远远不够。
这时白大根发现左侧的雪地上有一串细小的脚印。
野兔。
准确地说,是草兔的脚印。
白大根放下妹妹,顺着脚印往前走了十几步,停在一棵被啃过的小松树旁。
树皮被啃掉一块,露出新鲜的木质。
他用猎刀刮了一点树皮下来,闻了闻松脂味很重。
野兔冬天就是靠啃树皮、吃干草维生的。
“兔子”
白大根嘀咕了一句。以他目前这身体状况,想追兔子那是做梦。
白小丫在身后轻轻的喊着:“哥,你在看啥呢?”
白大根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那串脚印,眉头越皱越紧。
脚印是新的,还没被雪覆盖。
但奇怪的是,这串草兔的脚印走到这里突然乱了。
旁边还多了一串更深的印记,像是其他动物追着兔子经过了这里。
而且空气中还残存着一点老旱烟的味道。
“小丫,别出声。”
他压低声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猎刀上。
“咱们可能捡到便宜了也可能,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