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力不错,可惜准头差了点。”
刘三一手伸进怀里摸索着,嘴上却高声喊着:
“哪条道上的朋友?啃的哪片山,吃的哪碗饭?”
“都是哑山里讨生活的,有啥过节不妨明说,别在暗处放冷箭!”
刘三从怀里摸出子弹,四下看着,见没人搭话,他转了一个身,藏在红姑身后。
再次给猎枪装弹。
白大根心里暗笑:
刘三这话有点讲究,这是在敲山门呢。
真要是林场护林队,听不懂这些黑话;
要是同路的绺子,必然会接茬。
坡上静了两秒,白大根压低了声音说道。
“端着老山炮讨嚼果,还说自己哑山找瓤子?”
“饭谁都能吃,可不该碰的货,别乱伸手。”
刘三手里的枪明显抖了一下。
他跟旁边的红姑飞快交换了个眼色,指尖往侧边的矮松林轻轻一点
红姑迈步向从侧面绕上去。
白大根冷声说道:
“再动,我这箭可就射人了啊!”
边说边快速移动,转眼间已经到了五米开外。
红姑停下了脚步,目光往白大根这边瞟了一眼,随口说道:
“朋友是混哪座山头的?疤爷的字号应该听过吧,你要晓得这河谷是谁的地盘。”
刘三也抬高了嗓门,脚下慢慢挪动,把身子往岩石后缩了缩,
“不就是一副鹿犄角么,犯不上伤了和气。疤爷手底下十来号兄弟,真结了梁子,你一个人在啃不了山。”
话刚说完,红姑已经矮着身子窜了出去。
她踩着雪窝子贴地疾走,厚棉靴踩在雪上几乎没声响,长弓始终端在胸前。
可她刚冲出去三步。
“咻!”
锐响擦着她的耳根子飞过去,狠狠钉在她身前的松树干上。
入木半寸,箭尾抖得厉害。
再往前偏一寸,这箭就能穿了她的肩膀。
红姑猛地停住了脚步,手里的弓压了下去。
白大根冷笑一声:
“我没耐心跟你们玩绕圈子的把戏。”
“把角放下,人滚。下次再让我撞见你们,就不是擦枪管这么简单了。”
刘三脸涨得通红。低声厚道:
“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真当疤爷是吃素的?”
“得罪了我们,你往后别想在这山里安生!信不信明天我们就带人封山,把你揪出来挫骨扬灰!”
说话的功夫,他手里的猎枪已经举了起来。
“铛!”
又是一箭。
精准射在他的手腕上。
“啊!”
刘三手里的猎枪脱了手,哐当一下砸在河滩的石头上。
他一只手死死抓着手腕,脸上的肌肉一阵乱颤。
“我草泥马,有本事你甩个蔓,让你三爷知道是哪家的崽子夺了食儿?”
就在他喊话的时候。
就在他喊话的时候。
“汪!呜!”
红姑单手放在嘴边。
“呜!”
吹了一个清脆的哨音
狼青犬阿毛低吼一声,夹着尾巴就往坡上猛冲。
白大根眼神一冷。
搭箭、拉弓、松手,动作行云流水。
箭矢直奔猎犬前爪前方的冻土地,
“噗”的一声扎进硬雪壳里,箭尖擦着狗爪尖钉进去。
阿毛吓得猛地收脚,惨叫一声往后蹦出去老远。
夹着尾巴窜回红姑身后,再也不敢往前半步,只敢趴在雪地里呜呜地哼。
红姑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把箭从弓弦上,卸了下来,又插回后背的箭囊里。
随后开口问道:
“阁下到底是什么人?留个字号,往后山高水长,我们回去也好跟疤爷有个交代。”
坡上没答她的话。
风卷着雪沫子飘过河滩,过了几秒,才飘下来一句淡淡的话。
“交代不用给我。告诉疤爷,河谷这一片,换天了。”
“现在,枪留下,弓箭留下。”
“你们,滚!”
刘三还想骂什么,被红姑一把拉住胳膊。
她冲刘三微微摇头。
刘三咬着后槽牙,腮帮子绷得死紧,盯着土坡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好!好得很!”
“你有种就别跑!等着!疤爷不会就这么算了的!这西坡的山,还轮不到外人来撒野!”
“咱们走着瞧!下次再撞见,老子轰烂你的”
白大根没等他话说完,一只箭已经脱手而出。
箭头映着月光,闪过一道寒芒。
精准扎在了刘三的脚下。
刘三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手仍旧捂着胳膊。
白大根趁着月光能看到他脸上的冷汗。
“子弹也留下,滚吧,再不滚,下次我直接射你第三条腿!”
刘三回头看了一眼红姑,红姑轻轻点点头。
刘三伸手在怀里掏出一个皮袋子,扔到了一边。
红姑把手里的弓箭,慢慢放到河滩上。
“我们现在就走,山不转水转,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白大根也没有搭话,只是静静的在树后看着。
手里的箭始终瞄着两人一狗。
见半天没动静,红姑才扶起刘三,带着狗。
像山谷方向走去。
谁知就在转身的一瞬间,白大根的脸沉了下来,
冷声喝到:
“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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