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面是一片杉树林,南边有一个断坡。”
“每隔十天,满归和呼中交界的三棵老杉树下留记号,木炭画三角,开口朝东就是安全,朝西就是有危险。要是画了叉,就往回撤。”
说到这,林老虎停了一下,一脸凝重的看着白大根。
“记住了没?”
白大根看着地图,把所有的地点都印在脑子里。
随后重重点了点头。
林老虎站起身,又在帆布包里掏出几个泛着油的油纸包。
“这是你嫂子连夜做的,你拿着。还有一点盐。”
“在那边还不知道要蹲几天,万一下大雪。打不着吃的,拿这个垫垫肚子。”
白大根也没矫情,伸手接过来塞进帆布包里。
把身边的枪递给了林老虎。
“林哥,这个你带回去,松岭沟那一片就拜托你了。”
“山上的木屋,你住着。”
林老虎拿过枪,把子弹退了。
“一切小心,大根兄弟,等你回来,哥哥亲自给你敬酒!”
林老虎拍了拍白大根的肩膀。
扛起滑雪板就走,靴底踩在雪壳子上,咯吱咯吱走远了
而此时松岭沟的木屋里,杨翠芬一夜没合眼。
她坐在炕上,就着煤油灯那点昏黄的光。
把白大根留下的钱,粮票、布票、工业券缝在小丫的棉袄夹层里。
手指被针扎了好几次,她放在嘴里吮一下,继续缝。
小丫蜷在炕头被窝里,睡得正香。
小丫蜷在炕头被窝里,睡得正香。
杨翠芬是不是抬头看一眼大门的方向,直到天已经放亮,白大根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她把白大根新买的写字本和铅笔压在小丫的枕头底下。
做好饭后,灶台上的小米、两件小丫的旧棉袄,还有自己的一件夹袄,统统装进蓝布包袱,这才轻轻推醒了小丫。
“小丫儿,起床吃饭,吃过饭跟娘去姥爷家。”
杨翠芬的声音哑得厉害。
眼眶红红的,小丫揉着眼睛问道:“娘,你咋了,我哥呢?”
“你哥巡山去了,快起来吧。”
吃过早饭,她帮小丫裹紧了兔皮围脖,自己背起蓝布包袱,拉着小丫出了门。
沿着雪道向山下走去。
迎面正好碰见上山倒套子的一群人。
杨翠芬带着小丫,往边上绕了绕。
人群里几个人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只是叹了一口气。
远远看见大队部的院子,烟囱里冒出的青烟在冷空气里直挺挺地往上飘。
刚到院门口,杨翠芬就被白庆虎带着几个白家人拦了下来。
白庆虎被人架着一瘸一拐的往这边走,离着老远就梗着脖子喊:
“杨翠芬,你个败家娘们儿想去哪?白大根抢了民兵的枪跑了,你今天别想走,得把人交出来!”
他身后的几个人搓着手:
“就是,大根犯了王法,你这当娘的不管了?赶紧把人交出来,免得吃挂落!昨天他还拿枪顶着庆虎的脑门,那可是亲叔叔,这小子六亲不认,留着也是祸害!”
杨翠芬攥着小丫的手,指节捏得发白,咬着牙说:
“我儿子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你们别想冤枉他!”
小丫吓得往她怀里缩,小手抓着她的衣角细声说着:“娘,我怕”
杨翠芬拍了拍小丫的肩膀:
“小丫,别怕,娘在呢。”
她往前迈了一步,直直地看着白庆虎:“庆虎,咋说我也是你嫂子,你一个大男人带人拦着我们娘俩有点不像话了吧。”
白庆虎嘿嘿笑着:
“嫂子?哪个认你是嫂子啊。”
“你看看我的腿,就是你的好儿子给打的,到早上我还下不了地。”
“今天我就去镇上告他!”
随后白庆虎眼睛一转,把目光盯在了小丫的身上。
他一脸阴鸷地说道:
“白大根,这小子不是心疼这小丫头片子吗?”
“把她给我绑了,一起送公社去!”
说完他朝着身后的人群一挥手。
几个男人将杨翠芬和小丫围在了中间。
杨翠芬双手死死护着小丫。
对着白庆虎怒目而视
白庆虎白了一眼杨翠芬,
伸出手向着小丫的脖领抓来。
院里突然传来王大锤炸雷似的喊声:
“谁敢动杨翠芬娘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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