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也麻烦你跟我跑一趟吧,做个见证。”
民兵没多说话,把手里的烟摁灭,点点头。
一行人沿着雪道向着松岭沟走。
白庆虎走在最前头,民兵走在中间,老孙头赶着爬犁跟在最后面。
大队部,王大锤刚吃过午饭,正在跟会计白庆峰核对倒套子的工分。
听见院里有声音,他皱了皱眉头。
撩开门帘子走了出去。
白庆虎正站在院子里,旁边站着的是孙家岭的车把式老孙头。
还有一个林场制服的民兵,三个人站在大队院子里。
“白庆虎,你不在山上盯着倒套子,跑下来干啥,你这可是擅自离岗啊?”
王大锤话音刚落,白庆虎嗤笑一声:
“我擅自离岗?我是救人。”
“老孙头拉木料,马惊了,掉进了沟里。”
王大锤皱着没有看了看老孙头。
老孙头对着王大锤点了点头。
王大锤继续说道:“那你救人是好事啊,大队给你记一功!”
白庆虎回身拽过老孙头。
“老孙,你跟我们队长好好说道说道。”
老孙头又把惊马槽发生的事给王大锤复述了一遍。
王大锤听后,眉头直接拧成了一个疙瘩。
还没等他说话,白庆虎开了口,嗓门扯得老大:
“王队长,你看看这事儿咋整?惊马槽出了白烟,还钻出了黄仙和狐仙!”
“马都掉沟里了!守山人白大根呢?这路上他负责巡逻,人影都不见,他这才是擅自离岗吧!”
王大锤歪头看着白庆虎:
“守山人的路线是林场规定的,又没说一直盯着那一条路。”
“你咋能说人家是擅自离岗!”
白庆虎笑声更大了:
“我在山上几天了,哪天他白大根都得到伐木队瞅一眼,今天愣是没见到人。”
“林场的民兵也能作证,从出事到我们把马拉出来。”
“一直没见到人。”
白庆虎身后的民兵点了点头。
白庆虎继续说道:
“还有,以前咋没出过事儿?”
“白大根当了守山人才几天,又是惊马又是黄仙的,我看八成就是他冲撞了山神!”
白庆峰从屋里走了出来,对着王大锤说道:
“王队长,这可不是小事儿,楞场的木料要是运不出去,耽误了林场的工期,咱们全村都得担责任。”
“这时候,可不是偏袒白大根的时候!”
王大锤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磕出一堆烟灰:
“守山人巡哪片山,也不归大队管。”
“要举报擅离职守,你们到林场去,到我这来吵算咋回事?”
“再说了,封建迷信这套,林场早就不兴了,白庆虎你再敢说一句,你看我敢不敢治你?”
白庆虎被怼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梗着脖子说:
“那马惊了是实打实的!老孙头在这,还能有假?要是出了人命,你王大锤担得起吗?”
见王大锤还想说话,白庆峰站在了两人中间。
“大家也别吵了,是不是擅自离岗,一会去山里看看就知道了。”
“大家也别吵了,是不是擅自离岗,一会去山里看看就知道了。”
“庆虎,你一会跟这位民兵同志,先去山里看一眼,问问翠芬嫂子,白大根在不在家。”
“老孙头也先回去吧,在这也吵不出接过来。”
白庆虎嘿嘿一笑,扭头和民兵出来院子。
老孙头回头看了王大锤一眼,也走了。
王大锤等人走了之后,才冷声说道:
“白庆峰,你们老白家又想使什么坏,你们哥俩一个白脸一个红脸在这演!”
白庆峰摊了摊手:
“王队长,你这话可就冤枉人了啊。”
“我这时帮你解围,在大队院子里闹哄哄的也不好看。”
王大锤冷笑着说道:“这大队院子里,你们白家闹出的笑话还少吗?”
白庆峰没再说话,转头进了屋里,
王大锤则是望着后山的方向一脸的担忧。
“大根儿今天到底在不在山上,你小子千万别出岔子”
当天夜里,松岭沟大部分人家都已经吹了灯。
而白庆虎的屋子里却站了十几号人。
有跟着白庆虎上山倒套子的,
也有跟白家走的近的。
大伙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说着白天的事。
有说狐仙显灵的,有说就是白大根巡山冲撞了山神的。
白庆虎坐在炕沿上吆喝着:
“别吵了,下午去白大根的木屋子里,杨翠芬说他一早走的。”
“我和楞场的民兵守到太阳落山都没见他回。”
“八成是没在山上,明天一早我们再去!”
正说着,白庆峰从外面领进来一个干瘦老头,
戴个狐皮帽子,帽檐压得低,露出一截花白的头发,脸上褶子堆得跟老树皮似的。
两人一进屋,屋里的人全都不说话了,一起看向了老头儿。
白庆峰笑着说:
“大伙别看了,这是我请来的马大仙。”
“在呼中给大户看事几十年了,是胡黄仙的传话人。”
“今晚咱们一块去惊马槽看看,说不定能知道啥问题。”
马大仙没说话,只抬了抬眼皮,露出一双浑浊的黄眼珠子。
声音嘶哑地说道:“进山可以,告诉你们可别坏了规矩,不能骂老树,不能念叨黄仙,更不能对着背旮旯撒尿!”
白庆虎蹦到了地上,沉声说着:
“走,大伙儿一起上山,要真是白大根的问题。”
“我就是拼了命也要给他赶走,决不能让他砸了大伙的饭碗!”
一群人相互看了看,点点头。
没过片刻,一行人沿着村里的小路,向着后山走去。
而这时候的白大根,腰间多了一个帆布包。
背上背着猎枪。
怀里揣着二十发子弹,在夜色中,
向着松岭沟的方向快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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