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大根心里也一阵疼,他不是不想让小丫去上学。
只是现在的时间距离那场风暴。
也就半年,这半年他必须站稳脚跟。
还有最重要的事,跟白家断亲。
不然白庆田一旦被定义为破坏分子。
那他左右的努力都将白费。
想到这,白大根轻轻擦去杨翠芬眼角的眼泪。
“娘,我不是心事多了,只是长大了。”
“不管咋样,我都会护住你和小丫的,放心!”
杨翠芬用力地点点头。
白大根拿出袋子里的布还有兜里剩下的钱和票,放在了炕上。
“娘,快过年了,你给自己和小丫做身新衣裳。”
“你看你身上的棉袄,都漏棉花了。”
“钱你收好,家里缺啥少啥了,你去大队上换也方便。”
“我每个月工资有20块,43斤口粮,我巡山时候再顺便打点肉,绝对够吃了!”
两个人还在说着,小丫又跑了回来。
趴在白大根腿边。
眼巴巴看着白大根:
“哥,肉在哪呢?小丫想吃肉!”
白大根笑着刮了一下,小丫的脸蛋。
“肉都在山上,这个大山就是宝库。”
杨翠芬起身做烧火做饭了,小丫坐在炕头玩嘎啦哈。
白大根坐在炕稍,把麻绳还有王大锤给的一捆铁丝搓在一起。
他准备在院子旁边再布置点陷阱。
他准备在院子旁边再布置点陷阱。
晚上,一家人围着灶台吃着饭。
狍子肉炖土豆,还加了海带。
杨翠芬沿着锅边贴了几个玉米面饼子。
小丫第一次吃海带,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
眼睛都亮了。
“哥,这个真好吃。”
“以后能经常吃吗?”
白大根夹了一块狍子肉放到了小丫碗里。
“能,以后好吃的只会更多。”
小丫笑眯眯的啃着狍子肉。
煤油灯映照着一家三口,影子在墙上晃啊晃。
白大根看着眼前的一幕,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简单、平静、温暖。
但他知道,这种平静不会持续太久。
夜里,杨翠芬和小丫都睡下了。
他瞧瞧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夜里的山风刮在脸上像刀子,月光照在山破的雪地上。
泛着淡淡的光。
白大根心里一直在想着徬晚杨翠芬的话。
他长出一口气,嘴边泛起阵阵白雾。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1965年冬天,这是一个极其微妙且充满危机感的时间点。
距离1966年夏天那场席卷全国的风暴,只剩不到半年的时间。
眼下白家暂时安静了,但是接下来要面对的是和时间赛跑。
1966年夏秋,“停课闹革命”。
那时候小丫6岁,刚好到上小学的年纪。
这意味着小丫的整个小学阶段,
都将在“停课、武斗、教育瘫痪”中度过。
目前最大的威胁,不是吃不饱饭。
而是要怎么解决“家庭出身”的连坐和“知识无用论”的洗脑。
如果没办法在半年内和白庆田一家彻底了断。
一旦被扣上“黑五类”的帽子,自己的努力白费不说。
小丫的一生就毁了;
如果小丫从小被灌输“读书是臭老九”,
她未来可能连字都认不全。
白大根陷入了沉思。
过往的经验和记忆一桩桩一件件,在脑海里不断闪现。
嘴里低声呢喃着;
“这个时候,我该做些什么?”
时间太紧迫了,要做的准备也太多。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守山人工作证。
眼神从犹豫变得坚定。
第一件事。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也要把户口从白庆田的户头上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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