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是庆功,分明是摆好了刀俎,等着宰割他们母子!
白大柱拿了见习名额,正是全村捧在手心里的时候。
这时候把他娘叫去,还要“不许缺席”。
不就是想借着全村干部都在场,当众给他娘扣上一顶作风不正的帽子吗?
一旦坐实了‘破鞋’的名声,他就算在黑风口立下天大的功劳,也会因为‘家风不正’被一票否决!
好毒的计策!这是要借着手里的权势,把他们一家三口往死里逼啊!
他看了一眼王大锤,低声说着:“王叔,你继续说,我这两天进山,村里是不是又出啥谣了?”
王大锤犹豫了一下,握着烟袋的手明显紧了一下。
白大根的心咯噔一下,看来自己猜对了。
前几天白二梅一直在村里说他娘杨翠芬不守妇道,私生活不干净;
还有人说小丫眉眼跟白庆田一点都不像,是杨翠芬偷汉子生下来的野孩子!看来
上次大队院里分狍子,已经堵住了部分人的嘴。
看来自己进山考核这两天,白庆田一家肯定是又动了歪心思!
想到这他的面色更冷了。
这时候一旁的王大锤,慢慢地说着:
“大根儿,你猜的没错!这两天村里的闲话又起来了,压都压不住。”
“白家的老人到处串户,逢人就说,把你娘说得一无是处,好多不明真相的村民都被带偏了。”
“你姥爷在来的路上,估计也听到了,脸一直阴着。”
白大根对着王大锤鞠了一躬:
“王叔,谢谢你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些天给你添麻烦了!”
王大锤赶紧扶起白大根,“你看你这孩子说啥呢?当年要不是你姥爷,我现在骨头渣子都没了。”
“我做这一点事不是应该的吗,你这孩子说这话,不是打叔的脸嘛!”
杨翠芬此时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铲子。
杨翠芬此时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铲子。
手忍不住地一直在抖,眼眶红红的。
看来姥爷刚才进屋又和她说了什么。
她站在门口好半天,看着不远处的儿子和王大锤。
赶紧用袖口把眼泪擦干净。
轻声喊着:“大锤兄弟,大根,饭好了,吃了饭再聊吧。”
王大锤抓着白大根的胳膊,小声说着:
“这事儿,我会帮你想办法,你不能犯虎知道不?”
白大根点点头:“放心吧,王叔,你先进屋,我撒泡尿,马上就来。”
王大锤转身进屋了。
白大根则是转身来到屋子的前面。
把之前布置的捕兽夹,挨个取了出来。
看着眼前的捕兽夹,他眼底的火快喷出来了。
白庆田,上次我顾及着娘的心思,放了你和白大柱一马。
看来你们压根就没打算放过我们。
宗族舆论造势。先漫天散播污名流,抹黑他家风。
再借着庆功宴公开发难,名正顺的清算门户。
打压他们母子,顺势把白大柱推上高位,抢走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好一手釜底抽薪,好一招借势杀人。
想通这层层算计,白大根眼底寒意渐浓。
白大根转头看着山腰上的木屋子。
姥爷不是不信自己的女儿,更不是嫌弃她。
老爷子活了大半辈子,比谁都懂这年代的规矩、人心的险恶。
如今他刚刚立下大功,即将转正为正式守山人,正是前途未定、最关键的时刻。
姥爷是怕了。
怕这些诛心流彻底毁了外孙的前程,怕作风问题的帽子扣下来,抹掉所有功劳、废掉正式编制,让他们母子永无出头之日。
这份冷漠疏离,不是绝情,是老人笨拙又沉重的避嫌与守护。
既然我还能站着,那白家你这算计就不会得逞。
我白大根重活一世,不可能任人拿捏!
心底的温情与酸涩刚泛起。
一股刺骨的冷风吹来,还隐约伴着几声狼嚎声。
白大根瞳孔微微一缩,下意识抬头望向后方黑压压的深山密林。
大雪封山,狼群早已无处觅食。
难道是它们追着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儿下山了?
一瞬间,两股极致的压迫感死死笼罩住白大根的心头。
王大锤站在门口喊着:“大根儿,快来吃饭,你娘炖的山鸡肉加土豆,老香了!”白大根回头看了一眼,杨老炮就站在王大锤身后。
他望着后山漆黑幽深的林海,喉间轻轻吐出一句冷彻骨的话:
“狼下山了,白家也准备动手要命了。”
“但我白大根的反击也来了。”
他对着王大锤笑笑: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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