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逐渐升高,满地白雪反光。
脚下积雪咯吱作响,一路寂静,只剩六匪徒时不时地沉闷喘息。
白大根走在队伍后侧,一路沉默无。
他看着林老虎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重生到现在满打满算还不到半个月,见识了亲爹的恶,却也见到了朴实无华的善意!
想到这,他不禁担心起自己松岭沟的家。
木棚子里的娘和小妹!
之前这群盗匪扬要去松岭沟寻人滋事,祸害乡里,绝非随口说说。
这群亡命徒无法无天,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而且做完只抓住六人,还有那个叫小三子的两个年轻人没有出现。
白大根心里依旧悬着一块大石,放不下。
一路翻山越岭,走出深山腹地,远远地看到,山道前方忽然出现几道人影。
清一色的藏青色棉袄,在雪白山林里格外醒目。
“是老李他们!”林老虎眼神一松,低声开口。
人影越来越近,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李老根。
他带着五名守山人,背着猎枪、提着马灯。
李老根看着眼前被穿成一串的六个人。
倒吸了一口凉气:
“林老虎,你们这是?”
林老虎向前一步:
“报告李老根同志,我和白大根经过潜伏取证,生擒盗猎盗伐团伙六人。”
李老根笑笑,随后一拳打在林老虎的肩膀上。
“兔崽子,跟谁学的?”
“兔崽子,跟谁学的?”
随后两个人相视而笑。
李老根目光投向白大根,对着白大根点点头。
眼底是压不住的欣赏与欣慰。
他对着身后的两个人轻声说道:
“我原本以为,你们去了能拿回证据,谁想到你们两个竟然把人都绑回来了!”
“老虎、大根,辛苦你们了。后面的事我们回林场对接。”
其余几名守山人看着眼前六名垂头丧气的匪徒,也是满脸震撼,纷纷上前接手押送犯人、收拾作案工具。
林老虎简单几句话,快速将夜里设局伪装、以少擒多的经过交代一遍,重点说了白大根的全盘计策与临场决断。
李老根越听越是心惊,看向白大根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连连点头。
几个老守山人也听得目瞪口呆,看着眼前这个还没长开的半大小子。
眼神里从最初的轻视变成了深深的敬畏。
众人分成了两波,四个守山人带着猎枪马灯再次向黑风口出发,那边的木料还都在,必须得有人守着。
李老根则是带着剩下的两个守山人交接犯人,往林场方向走。
唯独白大根站在人群之外,眉头皱了皱。
他趁着众人忙碌交接的空档,上前对着李老根低声开口:
“李叔,那边考核是结束了吗?”
李老根叹了一口气:
“是啊,这一届考核的,除了你以外真是差劲。”
“第二轮就只剩下几个还在坚持的了,林场那边来人,定了几个见习名额,就原地解散了!”
“不过你放心,你这次的功劳我会如实上报,承诺你的我也会做到!”
白大根打断了李老根的话:
“李叔,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问白大柱呢?”
李老根愣了一下:
“哦,他啊,被选上了,但是位置不在松岭沟,松岭沟会直接交由你负责。”
白大根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接下来的事,李叔和林哥在,我放心。我先回一趟松岭沟。”
李老根一愣:
“现在就回去?不去林场吗?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等回林场登记完再说。”
“家里不放心。”白大根语气恳切,“白大柱先回去了,我娘和妹妹在家,我得回去看看。”
短短一句话,没有多余说辞,却格外坚定。
李老根没有再挽留,重重点了点头:
“考核结束,白大柱那边我实在是没什么借口多留他。”
“你路上小心,慢些走,注意安全。这边的事,我给你兜着。”
“不出意外的话,三天之内,你的正式任命通知就会送到你们大队!”
“谢谢李叔。”
白大根微微躬身致意,不多耽搁,转身便踏入山道。
他背着弓,踩着满地残雪,脚步轻快又急促,朝着松岭沟的方向快步赶去。
此刻他心里,唯有家。
他边走,眼底便逐渐结起了一层比这漫天风雪还要刺骨的寒霜
白庆田,白大柱,你们最好别作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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