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里的第三串脚印
白大根目光死死的锁定在中年汉子身上,他看到对方脸上一闪而过的慌张。
那人刚要张嘴,白大根手中猎刀平举,刀尖对准了中年汉子。
“我再说一遍。”白大根声音依旧平静,目光里涌动的是冰冷的杀意。
“把山鸡留下。滚!”
“否则我砍断你的胳膊腿,把你扔在这喂狼!”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不信?”
中年汉子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盯着白大根看了足足有半分钟,重重地“哼“了一声:
“小子,算你狠,这次我们认栽,你等着,这事儿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中年汉子嘴上说着,右脚却悄悄插进积雪深处,话音未落,猛地抬脚一挑。
积雪混着冰碴子直扑白大根面门!
同一瞬,他腰胯一拧,斧子借着转身的狠劲抡出一道弧光,劈头盖脸砍来!
白大根头微微一偏,雪沫擦着耳廓飞过。
他往迈了半步,手里猎刀一横。
"铛!"
刀背精准磕在斧柄上,震得虎口发麻,猎刀差点脱手。
来不及多想白大根手腕一翻,另一把猎刀架在了男人的脖子上。
中年男人双手高举,手里的斧子也扔到了一旁。
一脸惊恐地看着白大根。
“小兄弟,有话好”
白大根眼神一寒,膝盖用力抬起。
狠狠顶向男人的小腹。
中年汉子闷哼一声,整个人弓成虾米,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白大根刀尖顺势抵住他后颈:
"我说了,不信,你可以试试。”
男人艰难地抬起头,咬着牙。
白大根的刀尖往下压了压。
中年男人马上说道:
“我服了,能不能报个号,我也好知道折在谁手里!”
白大根持刀的手依旧没敢松懈。
“滚,别再耍花样!”
中年男人跪着往后退了几步,慢慢直起身子。
转头对着两个年轻人喊了一声:“走!”
两个年轻人低着头跟在中年汉子身后,灰溜溜地走了。
直到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树林里,白大根才松了一口气。
“呼”
他踉跄了一下,肋下猛地一疼,像有一把钝刀子在里头翻。
他踉跄了一下,肋下猛地一疼,像有一把钝刀子在里头翻。
白大根右手死死按住侧腰,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刚才那两下是凭着一股狠劲硬撑下来的;
现在那股劲散了,右胳膊都在发抖。
他试着深吸一口气,疼得眼前发黑。
白大根咬牙撑着,走到那两只山鸡旁边。
他把两只山鸡捆在一起,挂在腰间。
慢慢的走进棚子,在窝棚里翻了翻。
找到了半袋玉米面,大约有两三斤的样子;
一块用粗布包着的盐,大概四两重;
还有一盒火柴。
白大根扫过窝棚角落,眼底微凝。
那里有几道厚重的脚印印,地上散落几缕野兽皮毛,甚至能看见斧刃劈砍地面的浅痕。
这伙人行事藏着一股匪气,可不太像伐木工人。
他不动声色,将玉米面和盐小心收进衣服口袋。
随后在窝棚旁边找了一些干燥的松树枝,点了一堆篝火。
火熊熊燃烧起来,驱散了周围的寒意。
火堆旁,白大根闭上眼,把脑海里的记忆碎片慢慢拼起来。
原主的爹叫白庆田,是个烂赌鬼加家暴狂,家里但凡有点工分攒下点东西,就会被他爹偷偷拿出去赌或者卖掉。
母亲叫杨翠芬,是个典型的农村妇女,逆来顺受,一辈子被丈夫打骂。
同父异母的哥哥白大柱二十岁了,好吃懒做,跟他爹一个德行。
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姐姐白二梅,十八岁,尖酸刻薄;
整天跟在白大柱后面欺负他和妹妹。
脑海里最清晰的一个画面,白庆田把五岁的妹妹小丫往门外拽,要去抵赌债。
他母亲杨翠芬扑上去拦。
白庆田抄起板凳
血是母亲的,哭声也是。
白庆田抄起板凳砸在母亲头上,他冲上去。
却被白庆田和白大柱一起打了一顿,还伤了肋骨。
哭喊声惊扰了邻居,他爹白庆田这才骂骂咧咧地离开。
白大根带着母亲和妹妹搬到了山上的那间破木屋里。
原主独自一人出来想找点山货吃。
却冻死在身后那片林子里了。
摸了摸肋骨,白大根心底翻起一阵复杂难的酸涩。
荒野孤身漂泊三十年,他早习惯了一个人。
危险面前顾好自己就行了。
可眼下有娘,有年幼的小丫,有一份从未触碰过的亲情落在肩头。
他心底深处疯狂渴求这份暖意,可本能又在隐隐忌惮。
他不知道该怎么相处,心里也怕。
软肋最容易成为旁人拿捏的死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