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权衡了半天，最终没敢发动攻击。

“哗啦。”

一个巨大的水花翻起。

公牛鲨庞大的身躯在水下猛地一个转身，硕大的尾鳍拍打着水面，带起一阵暗流。

黑影顺着深海沟槽，缓缓潜入海底，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危机解除。

林舟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

那种被强行压榨出来的体能瞬间见底。

他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硬沙滩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后背的棉袄早就被冷汗浸透了，冷风一吹，整个人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林舟！”

陈青茗从上面连滚带爬地滑了下来。

她顾不上满身的泥水，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到浅滩上，一把扶住林舟的胳膊。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陈青茗声音还带着哭腔，双手在林舟身上胡乱摸索着检查。

看到林舟满脸都是汗水和海风吹上去的细碎沙粒。

她下意识抬起袖口，蹲在地上，动作极轻地帮他擦拭脸上的沙土。

距离挨得很近。

林舟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和海水的咸腥味。

陈青茗的眼眶通红，手抖得厉害，擦着擦着，眼泪就吧嗒吧嗒往下掉。

陈青茗的眼眶通红，手抖得厉害，擦着擦着，眼泪就吧嗒吧嗒往下掉。

“刚才刚才为什么不直接开枪打它？”陈青茗声音发颤，“距离那么近，你一枪打中脑袋，它不就死了吗？”

林舟缓了一口气，伸手拨开她的袖子，自己抹了一把脸。

“你以为这是什么？陆地上的野猪？”

林舟语气透着几分虚弱，指了指手里的鱼枪。

“这枪里的铁砂弹，近海十米之内威力确实大。但那是一头成年公牛鲨，皮糙肉厚，头骨硬得出奇，铁砂根本打不穿。”

“这一枪打过去，最多在它头上留下几个血窟窿。”

林舟转头看着陈青茗的眼睛，表情严肃。

“打不死它，只会彻底把它激怒。”

“真要让它发了狂，拼死往浅滩上冲，就凭咱们俩这状态，连跑的机会都没有，必死无疑。”

陈青茗愣住了。

脑子里回放着刚才的一幕幕。

林舟单手装弹，开空枪震慑，然后跳下来直面鲨鱼。

原来他早就把一切都算好了。

放空枪是为了吓唬它，下海对峙是为了展示武力，逼它知难而退。

这是在拿命去赌这头畜生的本能！

陈青茗看着坐在沙滩上的林舟，心里的震撼无以复加。

这男人，到底长了个什么样的胆子？

陈青茗咬着嘴唇，眼底的情绪彻底变了。

之前那股子不服气和高高在上的傲气，这会儿全散了个干净。

“对不起”陈青茗低下头，声音很小。

“什么？”林舟没听清，海浪声太大。

“我说对不起！”陈青茗抬起头，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要不是我非得跟你争那块暗礁，咱们也不会跑到这来，也不会惹上这怪物”

林舟听乐了。

“行了，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这畜生是闻着石斑鱼的血味来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林舟双手撑着沙地，想要站起来。

但刚才在悬崖上单手把陈青茗拔上去，右臂肌肉严重拉伤，这会儿根本使不上劲。

刚起到一半，身子一晃，又往旁边栽去。

陈青茗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他的腰，肩膀用力顶住他的胳膊。

“别逞强了，我扶你。”

陈青茗语气少见的温柔。

她把林舟的右胳膊架在自己脖子上，双手死死搂住他的腰，咬着牙一点一点把他搀扶起来。

林舟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陈青茗身上。

“先上去。”林舟指了指上面的礁石平台，“那两条鱼不能扔。”

她架着林舟，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缓坡上走。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