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屈、寒冷、饥饿,加上刚才的误会和窘迫,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她想起了家里常年卧床的病母,想起了每个月都要上交的昂贵药费。
自己每天起早贪黑在海里搏命,抓到的海货还要被冯四那帮地头蛇层层盘剥,到手根本剩不下几个钱。
今天要是输了这场比试,以后在公社更是寸步难行。
越想越心酸,陈青茗眼眶一红,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不敢出声,只能用力吸着鼻子,用手背粗鲁地抹去脸上的泪水,肩膀止不住地抽动。
林舟吃完手里的水鸡,把骨头扔进火堆里。
余光瞥见角落里缩成一团的陈青茗。
这女人刚才还拿着鱼枪威风八面,这会儿倒像只斗败的鹌鹑,缩在那偷偷抹眼泪。
林舟摇了摇头,拿起架子上最后一只烤得喷香的海水鸡,站起身走了过去。
陈青茗听到脚步声,赶紧把脸擦干,抬起头,强装镇定。
“干嘛?”她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林舟没说话,直接把那只滋滋冒油的烤水鸡塞进她手里。
热乎乎的温度顺着手心传遍全身。
“吃吧。吃完过来烤火,缩在那等死呢?”林舟语气平淡,转身走回火堆旁坐下。
陈青茗捧着那只烤水鸡,呆呆地看着林舟的背影。
这男人被自己拿枪指着,被自己冤枉,不但没落井下石,还把食物分给她。
村里那些男人,哪个不是见缝插针地占便宜,或者尖酸刻薄地嘲讽她一个女人抛头露面。
林舟跟他们完全不一样。
陈青茗咬了咬嘴唇,终于没忍住饥饿,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真香。
吃完烤鸡,陈青茗犹豫了一下,还是挪到了火堆旁边。
温暖的火光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谢了。”陈青茗小声说了一句。
“谢就完了?”林舟往火堆里添了根柴,随口调侃,“吃了我的鸡,烤了我的火,打算怎么还?以身相许?”
陈青茗脸颊“腾”地一下红了,连带着脖子都泛起一层红晕。
她瞪了林舟一眼,“想得美!我这辈子就没打算嫁人。”
“哦?看破红尘了?”林舟笑了笑。
“我娘病重,每个月药费就是个无底洞。谁娶我,就是娶了个大麻烦。我不能去祸害别人。”陈青茗盯着跳动的火焰,声音发闷。
林舟动作一顿,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陈青茗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着林舟,表情变得十分认真。
“你今天帮了我,我欠你一个人情。等会儿比试,我要是先抓到那条深水大石斑,赢了冯四,我把卖鱼的钱分你一半。”
陈青茗顿了顿,补充道:“放心,我不会让你输得太难看,到时候就说咱们是一起抓的。”
林舟听乐了。
这女人倒是挺讲义气,就是有点太自信了。
“行啊,那我就等着沾你的光了。”林舟懒得反驳,顺着她的话往下接。
岩洞外的风声渐渐小了,漫天大雪变成了零星的雪渣子。
陈青茗搓了搓脸颊,把最后一点烤肉咽下肚。
她盯着火堆发了一会呆,转头看向林舟。
“雪停了,等会咱俩一起走。”陈青茗语气很认真。
“黑礁滩底下那几条暗沟我熟。你手里没高压鱼枪,真碰上大货破不了防。”
“咱俩搭伙,我负责找鱼打鱼,你负责拉线。抓到石斑,卖的钱一人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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