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老弓，一只铁手

黑礁滩。

海风夹着雪粒子，刮在脸上生疼。

海浪拍打在黑色的礁石上，卷起半米高的白色泡沫，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这季节的海水，温度低得吓人，掉下去不出一分钟就能把人的骨头冻僵。

林舟戴着防雪盲的黑纱眼罩，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约定的地点。

远远的，就看到一群人缩在背风的礁石后面。

陈青茗已经到了。

她今天换了一身极其专业的行头。里面是紧身的防水皮裤，脚上踩着高筒防滑长靴，外面套着一件厚实的防风渔皮衣。

这身装备把她高挑的身材勾勒得凹凸有致，透着一股子常年与大海搏命的野性。

她背上背着一把专业的渔猎高压鱼枪，腰间别着一把开刃的潜水刀。

同样戴着黑纱眼罩，整个人静静地立在风雪中，岿然不动。

旁边，赵经理冻得缩着脖子，不停地搓手跺脚，脸都青了。

冯四带着十几个混子，穿着厚实的军大衣，嘴里叼着烟，正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不时发出一阵哄笑。

看到林舟走过来，人群顿时安静了一下。

赵经理赶紧迎上去，压低声音，急得直跺脚，“林老弟，你真来啊！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我跟冯四说说好话，大不了以后饭店的利润分他一点。这天寒地冻的，下海真会没命的！”

“赵老哥，站边上看着就行。”林舟绕开赵经理，径直走到冯四和陈青茗面前。

冯四上下打量了林舟一眼，视线落在他背后那个破旧的木匣子上，突然夸张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小子，你这背的是什么破铜烂铁？从哪个坟圈子里刨出来的？”

周围的混子们跟着哄堂大笑，一个个前仰后合。

“四爷，这小子穷疯了吧！连把像样的鱼枪都买不起，拿个破木头匣子就敢下海？”

“我看他是来海边捡破烂的吧！哈哈哈哈！”

陈青茗也转头看向林舟，眉头微皱。

“深水石斑外壳坚硬，鳞片坚硬无比。你连把高压鱼枪都没有，怎么抓？”

陈青茗语气很淡，透着几分不解，“现在认输，还能保住一条命。”

林舟没搭理她，把木匣子放在地上，打开，拿出那把射鱼弓。

“破不破得了防，下了水才知道。”林舟试了试弓弦，发出“嗡”的一声闷响。

这一下，混子们的笑声更大了。

“哎哟！居然是把破弓箭！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用这种老掉牙的玩意儿？”

“这弓弦怕是连海带都射不穿吧！真他妈笑死个人！”

一个满脸横肉的混子往前凑了两步，往地上吐了口浓痰，指着林舟的鼻子开骂。

“装什么大尾巴狼！你手里这破烂玩意儿，估计是你那个死鬼爷爷留下的吧？”横肉混子一脸鄙夷。

“老东西活着的时候就是个穷酸渔户，死了还留个破烂给你陪葬。我看你今天下去，正好去龙王爷那找你爷爷团聚！”

这话一出，赵经理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赶紧往后退了两步。

陈青茗也愣了一下，觉得这话有些过了。

冯四咧着黄牙，正准备再添两把火，彻底把林舟的心理防线击溃。

“唰！”

谁也没看清林舟是怎么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