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石斑三块一斤,我全包了!
饭店门口,冷风嗖嗖地刮。
赵经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原地直转圈。
“林老弟,你糊涂啊!冯四那种人手里沾过血,你跟他硬碰硬干什么!”赵经理一把拉住林舟的胳膊。
“不行,我得去找公社的王干事!我给他塞两条烟,让他出面把这事平了。这大冬天的下黑礁滩,真会死人的!”
林舟反手拍了拍赵经理的手背,把他的手扒拉开。
“赵老哥,你的心意我领了。这事你别管。”
赵经理急得直拍大腿,“我能不管吗!你要是出了事,我这饭店的海货以后谁来送?冯四要是真把路堵死,我这饭店也得关门大吉!”
林舟没接这茬,直接抛出一个问题。
“野生深水大石斑,你这儿现在什么价?”
赵经理整个人愣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你你真打算明天去抓大石斑?你疯了!那黑礁滩底下全是暗流,这季节水温零下好几度,人下去不出一分钟就得冻僵!”
“收不收?”林舟懒得废话。
赵经理看着林舟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又气又急。
这小子怎么就不听劝呢!
可对上林舟平静的面庞,赵经理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收!怎么不收!”赵经理咬了咬牙,“只要是活的、成色好的野生大石斑,不论大小,我按三块钱一斤全包了!”
三块钱一斤。
这在七十年代末,绝对是天价。普通猪肉才七八毛一斤。
林舟点点头,“行,明天早上准备好钱。”
说完,林舟拎着空网兜,头也不回地扎进了风雪里。
赵经理站在台阶上,看着林舟宽厚的背影,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小子,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啊。”
傍晚时分,雪停了。
林舟踩着厚厚的积雪,慢悠悠地溜达回第三大队。
刚走到村口那棵老榆树底下,就撞见几个蹲在墙根避风闲聊的村民。
王户眼尖,一眼瞅见林舟手里的空网兜,立马站了起来。
“哟,林舟回来了!你中午弄的那半桶哈什蚂,卖了多少钱?”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村民全围了过来,竖着耳朵等林舟回话。
大家伙心里都盘算着,要是真能卖上大价钱,明天全村老少都去溪沟里刨石头。
林舟停下脚步,把空网兜往背上一甩,叹了口气。
“别提了,人家饭店嫌个头小,死活不要。最后好说歹说,换了两斤棒子面。”
“两斤棒子面?”王户一脸不信,“你小子别是骗我们吧?中午我可是出了两块钱一斤,你都不卖!”
林舟摊了摊手,“那是你给的价。城里人不认这个。你要是想要,明天我去摸点,两块钱一斤卖给你?”
王户赶紧摆手,“拉倒吧!连国营饭店都不要的玩意儿,我买回来喂猪啊!”
几个村民一听只换了两斤棒子面,顿时没了兴致,纷纷散开。
“我就说嘛,那破蛤蟆能值什么钱。”
“就是,大冷天泡在冰水里,就换两斤棒子面,还不够冻出病的药钱呢。”
林舟听着背后的风风语,乐得清静,大步流星往家走。
财不露白,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要是让这帮眼红的村民知道他十只林蛙卖了十五块钱,明天他家门槛都得被借钱的人踩断。
推开自家破木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东屋厨房里飘出一股浓郁的酱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