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经理赶紧跟上，“我送送你。”

两人掀开后厨的门帘，穿过大堂，推开饭店厚重的棉门帘。

寒风夹杂着雪星子扑面而来。

林舟刚迈出半步，脚步停住了。

饭店门外的台阶下，呼啦啦围着十几个穿着绿军大衣的汉子。

领头的男人戴着一顶破旧的狗皮帽子，满脸横肉，腰带上明晃晃地插着一把带血槽的三棱军刺。

正是冯四。

冯四旁边站着刚才在饭店里挨揍的光头。

光头的手腕用破布胡乱缠着，疼得龇牙咧嘴。他一看到林舟出来，立刻跳脚大骂。

“四爷！就是这小子！不但不交钱，还敢折我的手！”

冯四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林舟，冷笑一声，“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砖瓦厂门口那个土老帽。”

赵经理看到这阵势，吓得腿肚子直转筋，但还是硬着头皮往前凑了一步。

“林老弟，怎么回事？你认识他们？”

林舟语气平淡，“去砖瓦厂拉建材，这孙子要收我辛苦费，没给。”

赵经理一听，头皮都炸了。

这林舟胆子也太大了，连冯四的钱都敢赖。

但林舟刚卖了极品林蛙给他，帮他解了招待领导的燃眉之急。

这时候要是往后退，以后谁还敢往饭店送货。

赵经理咬了咬牙，挡在林舟身前，冲着冯四拱了拱手。

“四爷，给我个面子。林老弟是我们饭店的定点供货商，今天这事肯定是个误会。”

冯四根本没拿正眼看赵经理。

他迈开步子走上台阶，一把推在赵经理肩膀上，“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给面子？”

赵经理被推得一个踉跄，险些摔下台阶。

林舟伸手扶了赵经理一把，顺势将他拉到自己身后。

冯四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指着林舟，“小子，在公社这片地界，渔户想卖海货，就得走我冯四的路子。”

“你敢私下把货卖给国营饭店，就是砸我冯四的饭碗。”

冯四右手摸到腰间，直接拔出那把三棱军刺。

刀尖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今天我不废你两条腿，以后我还怎么在公社混！”

周围十几个混子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手里都拎着铁棍和刮刀。

赵经理吓得脸都白了，躲在林舟身后直哆嗦。

林舟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看着冯四，“你想怎么废？”

冯四被林舟这平淡的反应弄得一愣。

平时那些渔户见到他拔刀，早就吓得跪地求饶了。

这小子怎么一点不怕？

冯四冷哼一声，“别说我冯四欺负人。以后你卖海货，咱们七三分账。我七，你三。”

冯四眼尖，刚才林舟把钱揣进兜里的时候，他看到了一角大团结的边儿。

“刚才你卖给饭店什么东西，我不管。把那十五块钱交出来，今天这事就算平了。”

冯四越想越觉得亏，眼珠子一转，当场改口，行，七三便宜你了。以后八二分！我八你二！”

林舟被气笑了。

这年头，要饭的都比这帮孙子讲规矩。

林舟把手里的空网兜往台阶上一扔。

他直接迈开步子，朝着冯四逼近。

一步。

两步。

林舟一米八五的个头，常年干农活加上特种兵的底子，身板极其宽厚。

他一不发地走过去，身上那股在生死线上滚出来的煞气，毫无保留地压向冯四。

冯四感觉胸口像被压了一块大石头，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握着军刺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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