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冬雪整个人还是懵的。
她机械地跟着林舟走到车前,踩着车辕爬了上去。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人发出一声惊呼。
“哎哟我滴个乖乖!你们快看那车上装的是啥!”
一个眼尖的老头指着骡车后车厢,声音都在发抖。
大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骡车上盖着的破帆布刚才被风吹开了一角。
露出了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红砖!
还有几包印着“红星水泥厂”字样的水泥!
“红砖!全是上好的红砖!”
“我的老天爷,这得有七八百块吧!”
“那旁边是水泥?这可是统配物资啊!有钱都买不着的好东西!”
街坊们倒吸一口凉气,眼睛全绿了。
这年头,乡下人盖房子全是用土坯和茅草。
谁家要是能弄到几百块青砖,那绝对是大队里头一份的体面。
更别提这是市里大厂烧出来的红砖!
还有那两包水泥,那可是建委特批才能弄到的宝贝!
就这一车建材,少说也得大几十块钱,关键是你拿钱根本没地儿买去!
孙瘸子许诺的那二十斤白面和手电筒,跟这一车红砖水泥比起来,连个屁都算不上!
孙瘸子许诺的那二十斤白面和手电筒,跟这一车红砖水泥比起来,连个屁都算不上!
秦母本来还在地上撒泼打滚,听到街坊们的惊呼,她猛地转过头。
当她看清骡车上那些红彤彤的砖块时,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连哭都顾不上了,骨碌一下从地上爬了起来。
秦母三步两步冲到骡车跟前,伸手就要去摸那些红砖。
林舟手里的鞭子猛地一甩。
“啪”的一声脆响,鞭梢抽在秦母脚边的冻土上,崩起一片碎冰碴子。
秦母吓得一哆嗦,赶紧把手缩了回来。
但她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变了。
刚才那副凶神恶煞的泼妇样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脸谄媚和讨好。
脸上的褶子都笑得挤在了一起。
“哎哟喂!我说这是谁家的小伙子长得这么俊呢!原来是我家冬雪认识的朋友啊!”
秦母搓着手,两眼放光地盯着林舟。
“小伙子,你这车红砖是打哪弄来的?这可都是金贵东西啊!你这年纪轻轻的,路子够野的呀!”
周围的街坊们也纷纷换了副嘴脸。
“就是就是,一看这小伙子就是城里吃国家粮的,这气派,一般人可比不了!”
“冬雪啊,你这丫头可真是好福气,认识这么有本事的人,怎么不早跟大伙说呢!”
秦母转头冲着躺在地上哀嚎的秦大壮喊:“大壮!别嚎了!赶紧滚过来给你妹夫赔个不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啊!”
秦大壮捂着断裂的肋骨,疼得直抽冷气,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周围的街坊们也纷纷跟着帮腔。
“小伙子,这可是你丈母娘,赶紧把人扶进去喝口热水啊。”
“一车红砖,这排面,十里八乡也是头一份了!”
林舟坐在车辕上,手里攥着鞭子,连正眼都没看秦母一眼。
秦冬雪坐在林舟身后,死死裹着那件大棉袄,看着眼前这群见风使舵的亲人和邻居,只觉得一阵反胃。
“林舟,走吧,我一刻也不想在这待了。”秦冬雪声音发颤。
林舟点了点头。
手腕一抖,“啪”的一声脆响,大青骡子迈开蹄子往前走。
秦母急了,伸手就想去抓车辕。
“哎!别走啊!女婿,你好不容易来一趟,这红砖好歹给家里卸下几百块啊!你大哥那房子还漏雨呢!”
林舟手里的鞭子往后一甩,鞭梢直接抽在秦母脚背上。
秦母疼得“嗷”了一嗓子,一屁股跌坐在泥地里。
骡车压着车辙印,慢悠悠地出了秦家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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