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推开,许秋艳裹着那件旧棉袄,急匆匆地跳下车,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
她一路换乘了三趟长途客车,骨头都快颠散架了,总算赶了回来。
推开二楼卧室的门,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屋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宽大的病床上,躺着一个干瘦如柴的老人。
老人双眼紧闭,脸上扣着氧气罩,胳膊上扎满了点滴管,旁边的仪器发出微弱的滴答声。
这就是许秋艳的大伯,军区的老首长。
病床周围,站着七八个穿着笔挺军装的男人,肩膀上全是金光闪闪的将星和校官军衔。
每个人都板着脸,眉头拧成了死结。
“秋艳,你可算回来了”
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憔悴的老太太红着眼眶迎了上来,一把抓住了许秋艳的手。
“大婶!”许秋艳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大伯他怎么病得这么重了?上个月我走的时候,他还能下地走路呢!”
大婶抹了把眼泪,声音哽咽。
“旧伤复发,这次来得太凶了。”
“不过你别太担心,我已经让赵铁柱带着周建军他们去了海边。”
“周建军带了四个最精锐的警卫员,全副武装去的。肯定能弄点好海珍回来,给你大伯补补身子。”
听到这话,许秋艳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周建军她认识,军区警卫排的尖子,办事最牢靠。
有他们出马,应该能弄到好东西。
“老嫂子,事到如今,我不能再瞒着你们了。”
旁边,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老花镜的老者叹了口气,往前走了一步。
这人是301总院内科的苏老院长,国内首屈一指的国手。
苏老院长看着病床上的老首长,连连摇头。
“首长早年打仗,伤了根本。现在脏腑衰败,气血已经枯竭到了极点。”
“普通的补品,海参也好,鲍鱼也罢,吃进去根本吸收不了,只会加重脏腑的负担。”
旁边一个脾气火爆的师长急了。
“苏老,那您说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老首长就这么走吧!”
苏老院长推了推眼镜,语气沉重。
“唯一的生机,是一味奇药。”
“必须是生长在深海险礁里,历经几十年甚至上百年风浪冲刷的老赤嘴鳘鱼胶。”
“这种极寒之物,药性霸道,能补真元,吊住最后一口气。”
听到这话,屋里的军官们面面相觑。
刚才那个师长一拍大腿,“那还等什么!周建军他们就在海边,我马上打电话,让他们就算把海翻过来,也得把这什么老鱼胶找出来!”
“胡闹!”苏老院长厉喝一声,直接打断了师长的话。
他转过头,看着满屋子急得团团转的军官,苦笑一声。
“你们以为那是大白菜,随便就能挖出来?”
“现在是大雪封海的腊月天!”
苏老院长伸出手指,用力敲了敲桌子。
“远海冰层下面全是致命的暗流,水温能把人活活冻死。”
“周建军他们是陆军尖子不假,但他们懂水文吗?懂赶海吗?认识赤嘴鳘长什么样吗?”
“这种深水老胶,可遇不可求。寻常老渔民在海上飘一辈子,都未必能见着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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