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书清愣了一下。
旁边的男公安孙正华直接把手里的烟头按在烟灰缸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特务?还两个?”孙正华上下打量了林舟一番,看着他那身打满补丁的旧棉袄和脚上的草鞋,脸上的轻蔑掩都掩不住。
“我说这位小兄弟,这都什么年代了,哪来的特务?“
“你是不是评书听多了,大半夜跑这儿来寻开心?”
林舟面无表情,“他们穿着没有标识的旧式巡海大衣,手里拿着三八大盖。”
“其中一个说日语,另一个管他叫太君,还提到了什么贝勒爷。”
孙正华听完,笑得更厉害了,直接靠回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编,接着编。还太君?还贝勒爷?你怎么不说溥仪又登基了呢?”孙正华指了指墙上贴着的通告。
“你小子是不是看了县里前几天刚发的悬赏通告?通告上写得明明白白,举报普通伪满残余,奖五十到一百块。”
“举报带枪的、带电台的现行特务,奖两百到三百块,外加记大功、发一堆工业票证。”
孙正华冷哼一声,“想钱想疯了吧?为了骗那几百块钱奖金,大半夜跑来报假警。知道报假警什么罪名吗?”
林舟看着孙正华那副居高临下的做派,眉头皱了起来。
“我没功夫为了几百块钱大半夜跑来消遣你们。“
“人就在海边半坡的隐秘山洞里,你们现在带人去,一抓一个准。”
“行了!”陈书清敲了敲桌子,打断了林舟的话。
她重新坐下,翻开面前的记录本,公事公办地看着林舟。
“这位同志,日本鬼子投降多少年了?咱们境内的特务和残余势力早就被肃清了。”
“你说你在海边碰到了带枪的特务,那我问你三个问题。”
陈书清竖起一根手指,“第一,这大雪封滩、滴水成冰的天气,他们藏在海边山洞里,吃什么喝什么?物资从哪来?”
“第二。”她竖起第二根手指。
“大雪天连个鬼影都没有,周围几个村子几百号人都没发现异常,偏偏你一个人去海边碰上了?你大雪天跑去海边干什么?”
“第三,特务潜伏下来都是为了搞破坏。“
“最近镇上和县里太平得很,连起偷盗案都没有,他们带着枪潜伏在荒无人烟的海滩上,图什么?”
陈书清合上记录本,语气很重,“你的怀疑毫无逻辑,根本站不住脚。回去吧,以后别拿这种事开玩笑。”
林舟听完这番话,心里的火气彻底压不住了。
他双手猛地拍在办公桌上。
“砰!”
一声闷响,震得桌上的茶缸子都跳了起来。
陈书清吓了一跳,孙正华更是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指着林舟的鼻子,“你干什么!敢在派出所撒野!”
林舟根本不搭理孙正华,直直盯着陈书清。
“你们坐在这暖和的办公室里,喝着热茶,当然觉得天下太平!”
林舟指着门外呼啸的风雪,“我来回答你这三个破问题。”
“第一,海边礁石沟里有不冻水,里面全是冬水海禽和鱼虾,只要有手有脚,根本饿不死他们!”
“第二,别人大雪天不出门,是因为家里有余粮。“
“我为了给家里老婆孩子换口吃的,大雪天去赶海糊口,碰上他们有什么稀奇!”
林舟声音拔高了几分,“第三,他们图什么我不知道!那是你们公安该查的事!”
“我一个老百姓,冒着掉脑袋的风险跑来给你们报信,你们不核实不调查,坐在这里跟我咬文嚼字。“
“这就是你们的办案态度?”
这番话掷地有声,条理清晰。
怼得陈书清哑口无,脸涨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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