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林舟拎起地上的破渔兜，头也不回地掀开棉门帘，大步走进了风雪里。

“不长眼的东西，还敢嚣张！”

拿刀的大师傅王胖子啐了一口，举着刀就要追出去。

“行了老王，别追了！”

另一个周师傅赶紧拉住他，指了指地上哎哟乱叫的服务员小李。

“赶紧把小李扶起来，大堂里还有客呢，闹大了杨经理回来非骂娘不可。”

王胖子骂骂咧咧地收起刀，走过去拽小李的胳膊。

刚一低头，他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地上那滩雪水旁边，静静地躺着一根羽毛。

灰褐色，根部带着一圈特殊的白色绒毛，质地异常厚实，上面还挂着没化开的冰碴子。

王胖子弯腰把那根羽毛捡了起来，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越看，他脸上的横肉抖得越厉害。

“老周你过来看看。”王胖子声音都变调了。

周师傅凑上前，只看了一眼，当场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他娘的是冬水海野鸭的翎毛！”

两人对视一眼，冷汗唰地一下就从脑门上冒出来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野鸡野鸭！

县里大领导后天就要下乡视察，点名要吃本地特色的海蘑炖冬野鸭。

这大雪封滩的鬼天气，上哪去弄这种极品野味？

他们海平饭店的杨经理，为了这事儿这两天急得满嘴起燎泡，头发大把大把地掉。

今天晚上杨经理连饭都没吃，顶着大雪跑去别的饭店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高价借点硬菜回来顶包。

“刚才那小子手里拎着的破渔兜”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后背发凉，“那兜子鼓鼓囊囊的，起码得有四五只！”

小李这时候也回过味来了，吓得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脸比纸还白。

“王师傅，你、你是说，刚才那个要饭的，手里拿的是杨经理满世界找的海野鸭？”

“放你娘的屁！”

王胖子一巴掌拍在小李后脑勺上，气得破口大骂。

“什么要饭的！那是手里有绝活的赶海渔户！是咱们饭店的财神爷！”

周师傅急得直跺脚。

“杨经理要是知道咱们把送上门的海野鸭给轰出去了，非把咱们仨的皮给扒了不可！”

“还愣着干什么！追啊！”

王胖子把斩骨刀往案板上一扔，连围裙都顾不上解，扯着小李就往门外冲。

三个人像疯狗一样掀开门帘，冲进漫天大雪里，四处张望。

主街上黑漆漆的，除了呼啸的北风，连个鬼影都没有。

“分头找！就算把镇上翻个底朝天，也得把那位小爷给请回来！”

王胖子急得直跺脚，带着小李和老周，顺着雪地里的脚印狂奔。

与此同时。

镇子西头，红星国营饭店。

这儿比海平饭店小了一圈，但平时生意也算红火。

林舟掀开门帘走进去的时候，大堂里已经没客人了。

只有两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正站在柜台前，争得面红耳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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