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嗓门极大,震得院子里的回音嗡嗡作响。
“往上数三代,谁家不是种地打鱼的?你在这搞什么阶级对立?”
“你是不是非要揪着鸡毛蒜皮的事乱扣资本主义尾巴的帽子!”
曹宏斌被赵铁柱骂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他自持背靠森工林业局,又和公社革委会一把手私交甚好,有恃无恐,丝毫不怕供销社领导。
曹宏斌挺直了脖子,直接放话威胁。
“赵副主任,你少在这吓唬我!”
“我查盲流分子,查投机倒把,这是我的工作!”
“你处处护着这个乡下人,是不是收了什么好处?包庇走资苗头?”
曹宏斌指着赵铁柱,气焰极其嚣张。
“你信不信我明天就上纲上线,去公社实名举报你,让革委会立案批斗你越权处事!”
赵铁柱被气笑了。
在镇上混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不知死活的毛头小子。
曹宏斌依旧不知深浅、看不清局势,死死认定土生土长的渔村社员林舟,绝对不可能拿出百元现钱,持续嚣张挑衅。
“姓林的,你别指望有人保你。今天你要是拿不出一百块钱,这事没完!”
“我就不信你一个土生土长的渔村泥腿子,能见过一百块钱长什么样!”
“赶紧的,掏钱!掏不出来就赶紧叫爷爷!”
赵铁柱不再废话,径直走到林舟面前,将一沓开好的正规收购收据,外加厚厚一沓崭新的大团结现金,尽数递到林舟手中。
“林兄弟,久等了。二十三头巨型海狼鱼,部分鱼身、鱼皮被弓箭箭矢划破受损,有所折价。”
赵铁柱故意停顿了一下,拔高了嗓门。
“但叠加公社猎杀害兽的专项高额奖励。”
“总账算清楚了,合计五百八十三块!”
“全在这儿了,全是崭新的大团结,你点点!”
院子里瞬间鸦雀无声。
曹宏斌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林舟手里那厚厚一沓大团结,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五百八十三块!
这特么是他快一年的工资!
曹宏斌死死盯着林舟手里那沓厚厚的票子,脸上的肌肉直抽抽。
“假的!肯定是假的!”曹宏斌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指着赵铁柱破口大骂。
“赵铁柱!你好大的胆子!敢拿公家的钱补贴这个乡巴佬!你们这是私下交易!是投机倒把!这是严重的走资行为!”
赵铁柱毫不客气,直接把手里的几张单据摔在曹宏斌脸上。
“放你娘的狗臭屁!”赵铁柱指着曹宏斌的鼻子骂了回去。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公社革委会盖了红印的除害专项奖励条子!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老子是供销社副主任,按政策办事!你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林业局保卫科的干事,管天管地还管到我们公社头上来了?”
“想扣帽子?行啊!明天一早我就拿着这单据去县里,找你们林业局的领导好好问问,保卫科现在是不是能插手公社的财务了!”
曹宏斌被单据砸了一脸,纸片纷纷扬扬掉在地上。
他看清了上面的大红公章,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白毛汗。
公社革委会的章做不了假,这要是真闹到县里,他越权插手公社事务,他爹也保不住他。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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