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这个月十六号,天刚黑的时候,林舟在干嘛?”
王二狗眼珠子转了转,赶紧凑上前,满脸讨好。
“许支书,你问这个可算问对人了!那天傍晚我亲眼看见的,林舟那小子在村东头,一脚踹开了李寡妇的门,进去耍流氓呢!”
许秋艳握着钢笔的手猛地一顿。
她抬起头,死死盯着王二狗。
“你确定是在村东头?踹了李寡妇的门?”
“千真万确!我拿脑袋担保!”王二狗拍着胸脯保证。
许秋艳没说话,只是把笔记本往前翻了一页。
就在十分钟前,她叫进来了第一个村民,那人信誓旦旦地说,二十六号傍晚,林舟在村西头抢了王大爷的救命地瓜。
第二个村民说,同一时间,林舟在南边海滩上调戏下乡的女知青。
第三个村民说,林舟跑到大队部的后院,偷了集体养的老母鸡下的蛋。
现在,这个王二狗又说林舟在村东头踹寡妇门。
村东头、村西头、南边海滩、大队部。
四个截然不同的地点,四件完全不搭边的事,全发生在二十六号天刚黑的那一刻。
林舟难道会分身术不成?
许秋艳只觉得后背发凉,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手里的这份笔录,简直是漏洞百出,荒唐到了极点!
“滚出去!”许秋艳猛地一拍桌子。
王二狗吓了一跳,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办公室。
许秋艳深吸了一口气,强压着心里的火气,冲着门外喊:“去把村里的白寡妇叫来!”
没过多久,白寡妇系着围裙,局促地走进了办公室。
许秋艳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憔悴的女人,放缓了语气。
“白大姐,你别紧张。我就是想找你了解一下林舟的情况。“
“有人说他平时横行霸道,无恶不作,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不用怕他报复。”
白寡妇一听这话,原本局促的表情瞬间变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双手叉腰,声音拔高了八度。
“许支书,这是哪个烂了心肝的在背后嚼舌根?林舟兄弟可是个大好人!”
许秋艳愣住了。
白寡妇越说越激动,眼眶都红了。
“前几天我碰赵林舟刚去海边回来,抓了好几条大墨鱼,他二话不说就拿给了我!”
“你们当干部的,可不能听信小人的谗,冤枉了好人啊!”
白寡妇的话,重重砸在许秋艳的心头。
她心虚地低下头,看着自己刚才记下的那些荒唐笔录,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赶紧安抚了白寡妇几句,让人先回去。
随后,许秋艳坐不住了。
她直接起身走出办公室,在院子里找到了正在抽闷烟的老陈支书。
面对许秋艳的询问,老陈连个好脸色都没给。
“你现在知道来查了?早干嘛去了!”老陈把烟袋锅子往鞋底磕了磕,语气生硬。
“林舟以前是浑,但人家现在浪子回头了!前几天,海狼群袭击咱们村的渔船,是林舟一个人,在海里拼了命弄死了八头海狼!”
“他保住了集体的财产!你们红星大队倒好,不分青红皂白,跑到我们村来抓打狼的英雄!”
老陈的话,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扒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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