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一辈的人确实知道,早年间村里有几个打渔的好手,政府为了保证水产供应,特批了几个渔户指标。
只是后来大家伙都吃大锅饭,这事就慢慢没人提了。
刘大强彻底傻眼了。
他当了五年小队长,哪知道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老黄历!
“你你少拿老黄历吓唬人!什么特许捕捞证,我怎么没见过!”刘大强结结巴巴地反驳。
“你没见过那是你级别不够。”
林舟嗤笑一声,“要不要我现在去公社档案室,把证翻出来给你开开眼?顺便跟公社领导汇报一下,你刘大强是怎么越权执法的?”
一听要惊动公社领导,刘大强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他本来就是想借题发挥讹几条鱼,真闹到公社去,他这个队长还要不要干了?
“你你”刘大强指着林舟,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周围的村民看着刘大强吃瘪的样子,有的甚至偷偷捂嘴笑了起来。
刘大强在村里横行霸道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当众指着鼻子骂过!
面子丢尽了。
“行!林舟,算你狠!”
刘大强咬牙切齿地扔下一句狠话,转身灰溜溜地挤出人群,连大队部都不回了,直接往村东头走去。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林舟,你别得意太早!
什么狗屁世袭渔户!
老子现在就去找村支书,非得把你们家这个破资格彻底取缔了不可!
只要撤了你的特权,断了你的来路,看你还拿什么嚣张!
刘大强灰溜溜走后,打谷场上看热闹的人也散了。
林舟单手拎起那只沉甸甸的渔篓,另一只手拉紧身上的单衣,转头招呼苏晴和苏月。
“走,回家炖鱼。”
苏晴点点头,拉着妹妹跟在林舟身后。
她低着头,脚下的步子迈得有些乱,时不时抬眼看一眼林舟宽阔的后背,欲又止。
林舟走在前面,敏锐地察觉到身后两人气氛不对。
往常打到好东西,苏月这丫头早就叽叽喳喳说个没完了,今天却出奇的安静。
“怎么了?”林舟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姐妹俩:“冻坏了?”
苏晴赶紧摇头,把冻得通红的双手往袖口里缩了缩。
“没,就是外面风太大了,咱们赶紧回吧。”
苏晴不敢提白天大队部的事。
林舟这脾气,要是听说刘大强扣了家里的口粮,还不给她们派活,非得拿着那把生锈的鱼叉去大队部拼命不可。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点安稳日子,她不想林舟再惹出什么乱子。
林舟没多想,只当她们是在风口里站久了。
回到破落的小院,林舟麻利地把三条大鲶鱼倒进水盆里。
五六斤重的大黑鲶鱼,离了水还在盆里疯狂扑腾,溅了林舟一身泥点子。
“月月,拿刀来。”林舟挽起袖子,按住最大的一条。
苏月赶紧跑进灶房拿菜刀。
“这条最大的今晚吃了,剩下两条养在缸里,明天拿去镇上换点细粮。”林舟手起刀落,刮鳞去鳃,动作行云流水。
他转头冲苏月扬了扬下巴。
“切点葱姜蒜,再把墙角那两个秋茄子切成滚刀块。今晚咱们吃鲶鱼炖茄子,多放点猪油。”
一听要放猪油,苏月咽了口唾沫,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转身就往灶房跑。
苏晴站在一旁,看着林舟熟练地处理着鱼内脏,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男人,做事越来越有章法,和以前那个混混简直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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