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苏晴急眼了，一把推开苏月，“没看见他满身是伤吗？你这死丫头下手没轻没重的！”

苏月被推得一个踉跄，看着林舟衣服上渗出的血，也慌了神：“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一高兴忘了”

苏晴没空搭理她，赶紧小心翼翼地掀开林舟的褂子。

肩膀上一道半尺长的血口子皮肉外翻，看着触目惊心。

“月儿，快去把抽屉里那瓶红药水和纱布拿来！”苏晴急得眼泪直打转。

苏月站在原地没动，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哪还有什么红药水“

“上个月他半夜翻箱倒柜，连那半瓶红药水和纱布都拿去供销社换了两毛钱，全扔牌桌上了。”

“没药了？”苏晴愣住了，随即叹了口气。

“月儿，你跑一趟舅妈家，看能不能借点消炎药或者红药水。顺便把灶房里那两条鱼拿锅炖上，我先给他拿热水擦擦。”

苏月自知理亏，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跑。

堂屋里只剩下林舟和苏晴两个人。

苏晴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清水走过来，拧干了粗布毛巾，坐在床沿上。

“忍着点，可能会有点疼。”苏晴声音很轻，拿着毛巾的手却抖得厉害。

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着林舟身上的泥污和血迹。

每擦一下，苏晴的眼泪就忍不住吧嗒吧嗒往下掉，砸在林舟的胳膊上，滚烫滚烫的。

“哭什么。”林舟轻笑了一声，抬手帮她擦掉脸颊上的泪珠。

“这点伤算什么，比起你们受的苦，连个屁都不算。”

苏晴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看他，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

“林舟，你到底怎么了？”苏晴咬着嘴唇，“你以前从来不会管我们的死活。你今天满身是血的跑回来，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林舟顺势一把握住苏晴的手。

苏晴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抽回来，却被林舟死死攥在掌心。

“苏晴姐。”林舟看着她，声音微微发颤：“我做了个梦。”

“梦？”

“对，一个很长很可怕的梦。”林舟喉结滚动，脑海里全是前世苏晴跳海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我梦见我把家里最后一点钱全输光了，还欠了一屁股高利贷。“

“债主上门逼债，要把你卖给镇上的老光棍。你为了护着我，被逼得跳了海”

苏晴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惨白。

林舟的手越攥越紧，眼眶通红：“我还梦见月儿被流氓拐走，下落不明。”

“我一个人像条丧家犬一样逃到海外，赚了很多很多钱，成了首富。可是不管我怎么花钱，怎么做慈善，我都找不回你们了。”

“我每天晚上都不敢闭眼，一闭眼就是你跳海的样子。”

苏晴呆呆地看着林舟。

她觉得这只是个荒诞的梦，可林舟脸上的痛苦和悔恨太真实了，真实得让她心口发疼。

“姐。”林舟把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闭上眼睛。

“老天爷让我醒过来，就是让我赎罪的。这辈子，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不会再让你们受一点委屈。”

手背上传来林舟脸颊的温热，苏晴的心防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她没有再挣扎，任由林舟握着她的手。

屋子里的气氛变得异常安静，只有油灯的火苗在轻轻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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