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不管不顾,任由荆棘划破衣服,割开皮肉。
他连头都不敢回,死命往山外冲。
晚上九点。
海风把破窗户吹得哗哗响。
堂屋里。
苏晴坐在床沿上,脸色惨白,双手死死绞着衣角。
桌上的油灯快熬干了,灯芯发出“劈啪”的微弱声响。
林舟还没回来。
苏月在屋里来回踱步,气得直咬牙,“姐,我就说他狗改不了吃屎!早上拿了干粮跑出去,现在连个人影都没有!”
苏月越说越火大,眼眶都气红了。
“肯定是把那只野鸡卖了,又去镇上找那些人推牌九了!”
苏晴没吭声,只是把头埋得更低。
好不容易燃起的一点希望,又被浇得透心凉。
她早该知道的,赌徒的嘴骗人的鬼,哪有那么容易改邪归正。
苏月一把抄起门后的顶门棍,大步往外走,“不行,我得去镇上找他!”
“他要是真敢去赌,我今天非敲断他的腿不可!”
苏月刚拉开堂屋的破木门。
“砰!”
一个黑乎乎的庞然大物猛地撞了进来。
苏月猝不及防,直接被扑倒在地。
苏月猝不及防,直接被扑倒在地。
浓烈的血腥味和腥臭的泥土味瞬间糊了她一脸。
“啊!啊!”
苏月吓得尖叫出声,手里的棍子胡乱挥舞,死命挣扎。
“别喊,是我。”林舟嗓子哑得像吞了一把沙子,连说话都费劲。
苏晴听见动静,急忙从里屋跑出来。
林舟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反手把门重重关上,他抓起断了一截的门栓,死死顶住木门。
“月儿,去窗户边看看,外面有没有动静。”
林舟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胸口剧烈起伏。
苏月借着微弱的月光,这才看清了林舟的模样。
衣服成了一缕一缕的破布条,身上全是一道道往外渗血的口子。
脸上糊满了泥巴和血水,简直像个从坟圈子里爬出来的活鬼。
苏月愣住了,下意识照做,趴在窗户缝往外看了一圈。
“没、没动静,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林舟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苏晴慌乱地去端桌上的油灯,手抖得厉害。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林舟那张惨不忍睹的脸。
苏晴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你去哪了?”苏晴声音发颤。
林舟没接话,他颤抖着手伸进怀里,摸出那个红布包。
小心翼翼地掀开红布。
一株品相极佳的老山参静静地躺在里面,参须完整,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老山参!”苏月惊呼出声,眼睛瞪得老大,“这可是深山里才有的东西!你跑南坡老林子去了?”
“嗯。”
林舟咧嘴笑了笑,牵扯到脸上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运气不错,挖到一棵四匹叶。”
“明天拿去镇上卖了,先把王癞子的债还上,剩下的钱买料子修屋顶,再给你俩买两身新衣裳。”
苏月看着那株人参,又看着林舟满身的伤,脑子嗡嗡作响。
“你这伤到底怎么弄的?”
“那人参长在老虎窝旁边。”林舟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挖完碰见正主了,差点没跑出来。”
苏月倒吸一口凉气,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突然冲上前,一拳捶在林舟肩膀上。
“你疯了!为了点钱你连命都不要了!”
“你要是死在山里,王癞子还不是要来抓我姐去抵债!”
苏月嘴里大声骂着,眼泪却大颗大颗地砸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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