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局面
鼓楼的火光透过夜幕,将蜿蜒的小巷照得忽明忽暗。
食摊上,火坑烧得正旺,陶釜啪作响,赤红的炭火映着老妪深邃的皱纹。
一张残破的小木桌旁,萧弈与郭信蹲坐在板凳上,揣着手,任谁看这两人,都想像不到他们是堂堂皇子与一方藩镇。
热腾腾的兜子、胡辣汤、羊肉炕馍相继被端上小木桌上。
当看郭信高仰起头,举起碗,把最後一点胡辣汤滴进嘴里,萧弈不由问了一句。
「怎麽?才从牢里放出来?」
「前些日子没甚胃口,好久没吃得这般爽快了。」
郭信说罢,招过那老妪,递过一串铜钱,道:「烦阿婆帮我俩买些浓汤驴肉来。」
「好哩,小郎君,这是与人打架了?听俺一句劝,争勇斗狠可要不得。」
「是,往後注意些。」
郭信拍了拍伤腿,微微叹息。
萧弈印象中,还是
坏局面
「削的不只是我的权力,有了成例,往後各个藩镇的权力都会被削弱,於陛下而,正好可有个理由开先例;於我而,既得君心,且如此一来,陛下当不会把我从汾阳军节度使的任上调开,至少得等知州赴任、站稳脚跟。」
萧弈没说的是,他此举也是出於公心。
尽早剥弱藩镇权力,对天下人好,哪怕他本身也是个藩镇。
郭信道:「你还想再回汾阳军?」
「嗯,不过看样子,可能会先担个临时差遣。」
「我要是能随你一道去便好了,记得吗?以前你当都头,我就在你麾下,那时什麽都不必我操心。」
萧弈道:「我与王殷商议过,打算请立你为开封尹。」
「哈?」
郭信明显不信,摇头道:「凭我眼下的风评,威望、功绩又不足,肯定不成,不提朝野怎麽看,阿爷也不会答应。」
萧弈沉吟道:「纵观前代,皇子任开封尹前,须先出镇强藩,譬如朱友贞先留守东京、石重贵先镇邺都,而陛下任大郎镇澶州时,想必更瞩意大郎。」
这种瞩意,是会变的。
至少郭信围攻太原时,郭威的心里的天平又倒向了亲儿子这边。
「可惜,我没攻下太原,否则从太原尹到开封尹就顺理成章了,对吧?」
「嗯,现在不提这些。」萧弈道:「当今强藩,邺都、澶州份量最重,符公刚赴任邺都,那我们当谋澶州。」
「可是大哥————」
「今年河北诸河流水位异常,大郎正在督办防涝事宜,我已请陛下,设专使统领河南、河北水务事宜,大郎是合适的人选。一旦他移为河防专使,你便可谋镇宁节度使一职,这一步险棋,河防专使权力极大,对河北河南官员有任免之权,而阻力也大,大郎若建成奇功,则一飞冲天;而你要做的,就是尽快在澶州任上做出政绩。
「我如何比得了大哥?」
「你要比的不是大郎,而是证明你值得让陛下放心把担子托付给你,让陛下知道,你不是李从厚、刘承佑。」
萧弈说罢,见郭信神色担忧,没有太多信心,遂道:「放心,镇宁军是王殷旧部,有他支持你,稳住局面不难。陛下要看到的,是你得振作。
,「好!」
郭信的声音终於有了力气,道:「我听你的便是。」
「既如此,明日你我便去见王峻。」
闻,才打起精神的郭信间垮了脸,道:「又去见他?我怎觉得那老货成事不足、
败事有余。」
萧弈沉吟道:「王峻以往并不糊涂,想必是如今权势愈盛,太过跋扈,致一叶障目了」」
。
「那便莫理会他。」
「不,你我要成事,离不开枢密院。何况王峻不可能转投大郎,他只能支持你。」
「他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韩实之事,我真是————气死了!」
「气有何用?该让他改一改行事的风格。」
郭信轻嗤一声,道:「王老匹夫能转性,我把那桶尿喝了!」
说实话,若非是为了郭信,萧弈也不太愿意与王峻打交道————
次日,枢密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