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援兵
夜幕下,武乡原依旧热闹。
北兵初至,未及立栅,当然是袭扰的良机,可另一方面,正因北兵感到了威胁,彻夜不眠,汾阳军也不宜真的杀入敌营中。
萧弈遂命令大部分将士们歇息,留了两队骑兵,轮番鼓噪滋扰,或奔到营外数十步射火箭。
北兵若杀出来,他们驱马便走,并不交战。
闹到天光微亮,东方既白,刘崇立即下令决战,乏困交加的北兵们再次列阵,反攻过来。
萧弈则下令道:「全军入寨,据险而守。」
歇了一夜的汾阳军有序用饭,列队防御,弩手登楼,长枪架起。
这「敌退则扰、敌进则守」的疲敌之策,激得刘崇怒不可遏,当天又是猛攻不停。
但刘崇却没有把大纛押到阵前。
阎晋卿也是一夜未睡,犹瞪大了眼,死死盯着敌阵,嘴里喃喃道:「刘崇老贼,如何不到阵前督战了。」
「许是他年纪大了,熬不住了。」
「来啊,来啊。」
「耐心些,这是打仗,别总想着一蹴而就。」
可其後两日,刘崇都没再给他们那日的战机。
阎晋卿垂头丧气,十分懊恼,却有一点好,未曾有过半句怨,军务也未因此耽误。
连攻三日,攻不下萧弈的防线,刘崇才终於接受了得在武乡原驻紮的事实,随即改变战术,修筑营寨、打造军械。
萧弈於高阜之上把北兵营寨布局看得清楚,立即画了地图,召开了军议。
他拿起佩剑,指点着地图。
「武乡原的十余里平川,几乎被北兵营寨填满。但诸位可看出其薄弱之处为何?」
「两翼。」
周行逢
双方援兵
大火迅速燃起,浓烟冲天。
一条向北的官道狭长,挤满了粮车,运粮的民夫见状,纷纷逃窜,丢下粮车,任他们尽情纵火。
萧弈没有因此失去冷静,心中始终算着时间。
不到半个时辰,他果断勒马,擡手下令。
「走!杀回去!」
耶律观音正烧得不亦乐乎,依依不舍地掉转马头。
「走,道路狭窄,再向北,便失了辗转腾挪的余地。」
「走!」
千骑杀了个回马枪。
前方,敌兵已然在组织防线,列阵。
萧弈并不硬冲,一扯缰绳,转了个方向,直冲营後粮仓。
这就是他占据高阜、并有望远镜的好处,了解敌营布局,随时可根据敌方兵力的调动,灵活调整战术。
「烧粮!」
粮仓这边,守军得知後方粮草遇袭,正手忙脚乱地将尚未押进粮仓的粮草辎重往栅墙内搬运。
趁他们慌乱之际,萧弈直接率军撞了进去。
时值炎夏,酷热难耐,留守兵士大多脱了盔甲,赤膊作战,露出被太阳晒得通红的臂膀。
萧弈所率骑兵却是一身重甲。
如狼入羊群,左右冲杀,摧枯拉朽。
如狼入羊群,左右冲杀,摧枯拉朽。
「呜」」
伴着乡兵们的哇哇大哭,有号角声远远传开。
那是周围的北兵火速赶来了。
想必敌主力也已得知消息。
萧弈并不在意烧了多少粮草,只要敌方回师,他的战术目标便已达成。
「走。」
「哈哈哈!」
萧弈长枪回旋,扬起一蓬鲜血,开始沿原路杀回去。
斜侧里,突然传来一声大吼。
「萧贼受死!」
却见一员大将身形高大肥硕,光着膀子,没来得及披盔甲,显出黝黑的皮肤,密布的伤疤,层层叠叠的肉、圆滚滚的将军肚,动作却丝毫不显迟缓,手中大刀转动,虎虎生威。
「杀萧贼者,沙陀人刘恩进!」
如雷般的吼声响起,这猛将已到面前。
左右燕云效节都的骑兵举枪格挡,「铛」的脆响,两柄长枪竟被一刀劈断,断刃飞溅。
刘恩进直取萧弈,又是一刀。
萧弈迎上,拧腰猛地一送,手中长枪倏地刺出,枪尖刹那间刺出数点星芒,如梨花绽放。
梨花枪法。
「噗。」
刘恩进大刀堪堪斩在牙兵举的盾牌上。
萧弈的长枪已狠狠紮进他的胸口,硕大的身躯如山崩一般轰然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