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域那位是至纯至善的存在
三大势力,百万大军,围攻圣域教堂?
几人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月曦的手指停在下一行,纸页上的墨迹在这里明显变深,像是写下这段时,执笔人的手曾经迟疑过许久。
同日黄昏,圣域主城未开城门。
未见骑士列阵,未见圣裁钟响,亦未见主教团出面议和。
唯银冕钟楼顶端,有一人执白杖而出。
其名讳不可直书。王庭军中称其为“代主之眼”,审判庭称其为“终审者”,深海眷族则称其为“不可凝视之光”。
她立于钟楼之巅,未宣战,未降罚,未举兵,只问了一句话。
“诸位,可曾想清楚,要将剑锋指向谁?”
这一页写到这里,忽然断了一行,像是执笔者在这里停了很久。
下一段字迹比前面潦草了许多。
王庭左翼三十七位龙骑,于无令之下同时停进。
审判庭灰袍军中有九位审判长弃剑跪地。
深海古殿远征军后撤百里,未得殿主命令,不敢再进一步。
吾当时随史官团立于王庭后军,距银冕钟楼极远,按理不该看清她的面容。
然彼时吾确实觉得,她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并无杀意,可吾听见身旁掌旗官的牙齿在打颤。
黄昏风很大,三百万人的军阵,却无人敢先出一声,直至夜钟敲响,联军后撤。
王庭对外宣称,此役为战略转进。
史官团原定笔录亦是如此,但史家据事直书,吾不屑蒙骗后人,更不能执笔写下这般美化当权者的戏文。
因为吾很清楚的看见,王庭、审判会与深海古殿三方联军,在一人一杖之前,退了。
最后一个“退”字落笔极重,墨痕几乎透过纸背。
这短短的一个随记,图书馆里静得只能听见众人极轻的呼吸。
铁口直断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这……这真是旧王庭的人写的?”
没人回答,因为答案就在纸上。
旧王庭御赐史官,他不是圣域信徒,不是主的追随者,甚至按照立场,他应当是敌人。
可就是这样一位王庭史官,在自己的残录里写下了——己方三百万联军,被敌方一人一杖吓退了?
月曦后背慢慢贴上书架,木质书架冰凉的触感从衣料透进来,却没有挪开。
这一刻,她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会客厅里的画面。
白羽覆面的美人坐在沙发上,三只a级诡异跪在她脚边,连吻她的手都不敢。
她说,神之所及,皆是圣域。
月曦当时只觉得是夸大其词,可现在,那句话忽然有了重量。
“我一直以为我们是井中蛙望月,如今看来却是一缕蜉蝣望青天。”温故喃喃自语,笔记本不知何时滑开了一页,笔尖悬在纸面上,却迟迟没有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