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魂冰渊,名不虚传。
下坠的过程仿佛永无止境,刺骨的寒意如同亿万根钢针,疯狂扎刺着每一寸肌肤,侵蚀着已然重伤的躯体。张霖的意识在黑暗与剧痛中浮沉,唯有怀中那具温软颤抖的小小身躯,以及紧紧环住他腰肢的手臂,传递来一丝微弱的真实感。
他强提最后一口真元,将乖月更紧地护在怀中,背部硬生生承受着下坠途中不断撞击的冰棱和凸起岩石,骨骼碎裂的声音令人牙酸。冰心剑被他反手握在背后,剑身散发的微光勉强照亮方寸之地,也成为减缓下坠的些许阻力。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永恒。
“噗通!”
并非砸在坚冰上,而是落入了一种粘稠冰冷、却带着奇异浮力的液体中。巨大的冲击力让张霖眼前一黑,险些彻底昏厥,但他死死咬住舌尖,剧痛刺激着即将涣散的意识。
是水?不对,比水更粘稠,寒意更甚,但确实缓冲了坠势。
他挣扎着浮出“水面”,冰心剑的光芒照亮四周。这里并非预想中的冰缝底部,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冰窟!上方是望不到顶的黑暗,下方则是一片泛着幽蓝微光的广阔寒潭。他们正落在寒潭边缘的浅水区。
“咳咳……张霖!你没事吧?”乖月从他怀里探出头,小脸上满是水渍,分不清是潭水还是泪水,声音带着哭腔和急切。
张霖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几口带着冰碴的淤血,感受着体内糟糕到极点的情况——经脉多处断裂,真元近乎枯竭,外伤内伤皆重。他勉强摇了摇头,声音沙哑:“还……死不了。”
他环顾四周。冰窟巨大无比,寒潭占据了大半面积,潭水幽蓝,深不见底,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气。潭边是光滑如镜的冰壁,而在正对着他们的方向,冰壁上赫然有一道巨大的、人工开凿痕迹明显的石门!石门紧闭,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冰层,但依旧能看出其古朴恢弘的样式,门楣上似乎还雕刻着某种古老的符文,只是被冰霜掩盖,模糊不清。
一座深藏于冰渊之下的……宫殿?
绝境之中,竟现转机!
张霖心中升起一丝希望。他强撑着伤势,抱着乖月,艰难地爬上岸边。脚踏实地的感觉让他稍微松了口气,但随之而来的是全身撕裂般的剧痛。
乖月连忙从储物袋里翻找出最后几颗疗伤丹药,塞进张霖嘴里,又拿出干净的布条,手忙脚乱地帮他包扎身上最严重的伤口。她的动作有些笨拙,却异常认真,眼圈一直红红的。
服下丹药,药力化开,稍微缓解了伤势。张霖盘膝坐起,尝试运转《逆凡经》。此地对他人是绝地,但精纯的玄冰之气对他而却是大补。一丝丝寒气被功法引动,缓缓渗入体内,滋养着干涸的经脉和丹田,虽然缓慢,却胜在持续。
乖月守在一旁,警惕地观察着周围,尤其是那道诡异的石门。
调息了约莫一个时辰,张霖感觉恢复了一丝力气,伤势也被暂时压制。他站起身,目光投向那道石门。直觉告诉他,这石门之后,或许隐藏着离开此地、甚至更大的机缘。
“我们进去看看。”张霖对乖月道。
乖月点了点头,紧紧跟在他身后。
两人走到石门前。石门高达数丈,厚重无比,被冰层封死。张霖尝试推了推,纹丝不动。他运转真元,一拳轰在冰层上!
“嘭!”冰屑纷飞,但只震落表面一层,里面的冰层依旧坚固。
“让我试试。”乖月走上前,仔细观察着门上的符文和冰层结构。她伸出小手,贴在冰层上,闭目感应了片刻,忽然睁眼道:“这冰层不完全是自然形成,有微弱的阵法能量残留,像是某种封印!强行破冰可能会触发反击。”
她绕着石门走了一圈,又看了看门楣上的模糊符文,小脸上露出思索之色:“这符文……我好像在一本很古老的阵法残篇上见过类似的,是一种引导和汇聚寒气的封印阵……或许,可以用更精纯的寒气来中和它?”
张霖心中一动。更精纯的寒气?他体内有冰魄仙莲的本源之力,还有刚刚得到的、蕴含太阴寒力的狼王内丹!
他取出那枚鸽卵大小的银色内丹,催动一丝本源寒气注入其中。内丹顿时散发出朦胧的月华光晕,精纯的太阴寒气弥漫开来。
果然,在感受到这股精纯寒气后,石门上的冰层似乎产生了某种共鸣,发出细微的“咔咔”声,覆盖的冰晶开始缓缓消融,露出下面更加深邃的蓝色冰层,以及门上清晰的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