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乱流,是生命的禁区,是连元婴修士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绝地。这里没有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只有永恒的死寂和能将万物撕成基本粒子的毁灭性能量风暴。
张霖在引爆那道巨大空间裂缝、借力遁入更深层乱流的瞬间,便彻底失去了意识。天钢盾在承受了数位元婴老祖的含怒一击以及空间baozha的冲击后,灵性大损,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缩回他体内,仅能依靠本能维持着最基础的护主光晕。冰雷剑也光华黯淡,静静悬浮在他身侧,剑身上的电蛇都变得有气无力。
他的身体如同狂风中的一片枯叶,被混乱的空间之力裹挟着,漫无目的地飘荡。伤势沉重到了极点,经脉多处断裂,金丹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仿佛随时都会碎裂。若非逆凡经的灵力本质特殊,坚韧异常,加上他意志力极其顽强,恐怕早已身死道消。
“要死了吗……”昏迷中,一丝残存的意识在黑暗中浮沉。他不甘,他还有太多事情未做,大仇未报,大道未成,怎能就此陨落?
不知飘荡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万年。在一片相对“平静”的乱流区域,一块不起眼的、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的破碎玉佩,被乱流卷到了张霖身边。这玉佩材质特殊,似乎能一定程度上偏转微弱的空间之力。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点点偏转,改变了张霖飘荡的轨迹,让他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稻草,被卷向了一片相对稳定的、如同气泡般悬浮在乱流中的小型空间碎片。
“噗通!”
他重重地摔落在坚硬的地面上,剧烈的震动让他从昏迷中短暂苏醒了一瞬。模糊的视线中,似乎看到了一片荒芜的戈壁,天空是扭曲的暗红色。随即,无尽的黑暗再次将他吞噬。
……
时间再次流逝。
当张霖的意识重新凝聚时,首先感受到的是刺骨的疼痛,仿佛全身每一寸骨头都被碾碎后又勉强拼接起来。他艰难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永恒不变的晦暗。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简陋的、由石块垒成的避风处身下垫着干燥的枯草。身上盖着一件熟悉的月白鲛绡外袍,带着胡月特有的淡淡幽香。
“月儿……”他喉咙干涩,发出沙哑的声音。
“主人!你醒了!”一道带着哭腔的惊喜声音在身边响起。胡月的身影瞬间凝聚,她跪坐在张霖身边,绝美的容颜上写满了憔悴与担忧,原本凝实的魂体此刻显得异常透明,显然为了守护他消耗极大。她小心翼翼地扶起张霖,将一颗温润的丹药喂入他口中。
丹药化开,精纯的药力滋润着干涸的经脉,带来一丝暖意。张霖这才有机会打量四周。这里似乎是一个小型洞窟,外面是望不到边际的荒凉戈壁,空气中灵气稀薄得可怜。
“这里是哪里?我昏迷了多久?”张霖虚弱地问道。
胡月眼中闪过一丝后怕:“这里是一处依附于主空间的小型残破位面,应该是被空间乱流卷进来的。主人你已经昏迷了整整三年!”
“三年?!”张霖心中一震。他内视己身,情况糟糕透顶。金丹裂纹遍布,灵力几乎枯竭,肉身伤势也只是勉强愈合。天钢盾和冰雷剑灵性沉睡,需要漫长温养。唯有那十只蜈蚣,因为与他性命交修,且形态特殊,虽然也受创不轻,但在他苏醒后,开始缓缓吸收他体内微弱的灵力进行恢复。
“是的,三年。”胡月声音低沉,“当年主人你闯入空间乱流,我凭借魂契感应,不惜燃烧魂源,才勉强锁定你的方位,跟着那空间波动追了进来。找到主人时,你已是奄奄一息……这三年,月儿只能依靠此地稀薄的灵气和以前积攒的丹药,勉强维持主人的生机。”
张霖看着胡月近乎透明的魂体,心中涌起巨大的感动和愧疚。这三年,若非胡月不离不弃,他早已化为枯骨。“人情债,最难还……但月儿,此生我定不负你。”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却深深烙印在心底。
他尝试运转逆凡经,功法依旧艰涩,但那股逆天而行的韧性仍在。只要金丹未碎,道心未泯,就有恢复的希望!
“此地虽然荒凉贫瘠,但似乎并无强大生灵,正好适合我们隐匿疗伤。”张霖冷静分析道,“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实力。”
接下来的日子,张霖开始了艰难的恢复过程。他每日打坐,引导稀薄的灵气,如同蜗牛爬行般一点点修复金丹和经脉。胡月则外出探索这处残破位面,寻找可能存在的灵草或资源,虽然收获寥寥,但总能带回一些可以果腹的低阶兽肉和清水。
日子枯燥而漫长。张霖的修为恢复得极其缓慢,三年过去,也仅仅恢复到筑基初期的水平,而且根基受损严重。但他并不气馁,逆凡经在绝境中反而展现出其不凡之处,每一次灵力运转,都让他的根基更加凝实一丝。
这一日,胡月外出探索归来,脸上带着一丝罕见的兴奋。
“主人,我在位面边缘发现了一处奇怪的遗迹,似乎是一座废弃的传送阵!虽然破损严重,但核心符文似乎还能运转!”
张霖闻,眼中精光一闪。传送阵?这意味着离开这个囚笼的可能!
他立刻让胡月带路。在位面最边缘,一处风化的石林深处,他们果然找到了一座半埋于沙土中的古老传送阵。阵盘巨大,由某种未知金属打造,上面刻满了玄奥的符文,大部分已经黯淡无光,但中心处几个关键节点,还隐约闪烁着微光。
张霖仔细研究着这些符文,与他所学过的阵法知识截然不同,更加古老晦涩。但逆凡经赋予他的,正是这种解析、逆推的能力。
“天道有缺,逆凡补之……这阵法,未必不能修复!”他心中升起一股豪情。
接下来的数月,张霖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对这残破传送阵的研究中。他利用此地贫瘠的材料,结合自身对空间之力的微弱感悟(得益于空间乱流的“洗礼”),以及逆凡经的逆推之能,一点点地修复、补全着阵法的符文。
胡月则在一旁护法,同时不断为他提供魂力支持,助他推演。
终于,在耗尽了最后一块蕴含空间属性的矿石后,传送阵中心的光芒稳定了下来,虽然微弱,却构成了一個完整的循环。
“成功了!”张霖脸色苍白,却难掩兴奋。虽然不知道传送阵的另一端是哪里,但总好过被困死在此地。
“月儿,我们走!”他拉起胡月,两人站到传送阵中央。
张霖将恢复不多的灵力注入阵法核心。嗡!阵法光芒大盛,将两人的身影吞没。
在意识被空间之力拉扯的最后一刻,张霖回头看了一眼这片囚禁了他三年的荒芜位面。“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