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屿深处涌来的腥风带着铁锈般的血气,粘稠得几乎凝滞。张霖悬浮在半空,背后红隼翅缓缓扇动,带起细微的流光。他手中的冰心剑发出幽幽蓝光,剑尖垂向下方翻涌的迷雾,寒意弥漫,让周遭湿润的空气凝结成细小的冰晶,簌簌落下。
脚下的地面早已不是坚实的土壤,而是一片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暗红色阵法。阵纹如同活物般蠕动,由某种半凝固的血液勾勒而成,边缘处不断冒出咕嘟咕嘟的血泡,破裂后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这就是“万灵血煞阵”,以生灵精血为引,污秽法器,侵蚀神魂。
“主人,阵法核心在东南巽位,能量最盛!”胡月的声音在张霖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她此刻并未显形,而是隐匿在张霖的影子里,双手结印,眉心一点朱砂印记灼灼发亮,以自身狐仙神魂之力抗衡着阵法对张霖神识的侵蚀。她原本飘逸的衣裙虚影上,已沾染了几缕暗红的煞气,如同毒蛇般缠绕。
张霖目光如电,逆凡经在体内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金丹滴溜溜狂转,精纯的灵力对抗着无孔不入的血煞之气。他低喝一声:“找到你了!”
话音未落,他背后红隼翅猛地一振,身形如一道离弦之箭,直射东南方。冰心剑随之扬起,剑身蓝光大盛,一道凝练至极的冰寒剑气撕裂空气,所过之处,连翻涌的血煞之气都被短暂冻结,发出“咔嚓”的脆响。
“哼!困兽之斗!”一个娇媚却冰冷的女声从迷雾中传来。紧接着,一道粉红色的身影鬼魅般闪出,挡在剑气之前。那是一名身着轻薄纱衣的女子,纱衣近乎透明,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丰腴的胸脯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纤细的腰肢不堪一握,裙摆开叉极高,行动间雪白修长的双腿若隐若现。她面容妖艳,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媚意,但眼神深处却是一片残忍的冰冷。
她双手一扬,两道乌光激射而出,竟是两枚边缘带着锯齿的奇异圆环——“阴阳煞轮”。圆环呼啸旋转,带着搅碎一切的凌厉气息,迎向冰心剑气。
轰!
冰屑与乌光四溅,强烈的能量冲击让整个血煞阵都晃动了一下。张霖身形微滞,感受到阴阳煞轮上传来的诡异力道,不仅蕴含巨力,更带着一股吸扯神魂的邪异。
“咯咯,小哥哥好硬的剑气。”妖艳女子娇笑,手指轻弹,阴阳煞轮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一左一右,再次夹击而来。同时,她口中念念有词,脚下的血煞阵光芒更盛,数十条由污血凝聚成的触手猛地从地面窜出,缠向张霖的双足。
“月儿!”张霖一声低唤。
“明白!”影子里的胡月应声而动。她虚幻的身影骤然清晰了一瞬,双手印诀变幻,一道纯净的白色光晕以张霖为中心扩散开来。“清灵净光!”光晕过处,那些污血触手如同遇到克星,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消融退散。
趁此机会,张霖眼神一厉,逆凡经灵力疯狂注入冰心剑。剑身嗡鸣,蓝光暴涨,瞬间分化出数十道剑影,如同孔雀开屏,旋即又合为一柄巨大的冰蓝巨剑,带着冻结灵魂的极致寒意,朝着那妖艳女子当头斩下——“冰凰斩!”
女子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张霖在阵法压制下还能爆发出如此强横的攻击。她急忙召回阴阳煞环护在身前,乌光凝聚成一面厚重的光盾。
铿!嗤——!
巨剑斩在光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光盾剧烈波动,表面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冰霜,并且冰霜还在急速蔓延。女子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形暴退。
“就是现在!”张霖心念一动,一直潜伏在他袖中的血玉蜈蚣化作一道血线激射而出。它身形迎风便长,瞬间变成丈许长短,甲壳如同红宝石般晶莹剔透,百足划动,快如闪电,直扑那受创倒退的女子面门。口器张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锯齿,喷出一股腥甜的毒雾。
妖艳女子惊骇欲绝,仓促间只能偏头躲闪。血玉蜈蚣擦着她的脸颊飞过,锋利的足肢在她娇嫩的脸蛋上划开一道浅浅的血痕。虽然伤口不深,但蜈蚣剧毒已然侵入,女子半边脸颊立刻变得乌黑肿胀,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贱婢!敢伤我容颜!”女子彻底疯狂,双手猛地拍向自己胸口,喷出一口精血洒在阴阳煞轮上。煞轮乌光瞬间变成暗红色,嗡鸣着暴涨数倍,带着滔天的凶煞之气,不分敌我地朝着张霖和血玉蜈蚣碾压过来。同时,她尖声呼哨:“还不动手!”
霎时间,迷雾中又窜出三道身影,皆是金丹期修为,各持法器,结成三才阵势,从侧翼攻向张霖。一时间,剑光、刀芒、符箓,交织成一片死亡之网。
张霖陷入重围,压力陡增。红隼翅急速闪动,带着他在狭小的空间内挪移闪避,冰心剑舞得密不透风,格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但阴阳煞轮得了精血加持,威力惊人,每一次碰撞都让他气血翻腾。血玉蜈蚣也被一道凌厉的刀光劈中,发出吃痛的嘶鸣,缩回了张霖袖中。
“主人,阵法能量在向那妖女汇聚!她在强行抽取阵法本源!”胡月的声音带着焦急,她的身影在影子中明灭不定,维持清灵净光对抗整个血煞阵,对她的魂力消耗极大。
张霖眼神冰冷,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逆凡经的运转几乎到了极限,丹田内的金丹都隐隐出现了细微的裂纹。他看了一眼手中光华略显黯淡的冰心剑,又感受了一下袖中血玉蜈蚣传来的虚弱波动,最后“看”向识海中那个与他神魂相连、正在苦苦支撑的狐仙女仆。
一股决绝之意涌上心头。
他猛地收回冰心剑,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古朴的法印。逆凡经的灵力不再外放,反而向内疯狂压缩,整个人的气息变得飘忽不定,仿佛要与这片天地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