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之上,云雾缭绕,仿佛置身天外。各峰长老目光如炬,齐齐聚焦于坦然走来的张霖身上。那平日里看似平和的目光,此刻却蕴含着如山岳般的威压,寻常筑基弟子在此等注视下,怕是早已心神失守。
张霖却步履沉稳,行至台前,不卑不亢地躬身行礼:“外门弟子张山,拜见宗主,各位长老。”他体内《逆凡经》真元自行流转,那股冰冷的逆意悄然化解着外界的灵压,让他心神保持清明。
宗主并未立刻开口,一双深邃的眼眸如同古井,静静打量着张霖,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半晌,才缓缓道:“张山,你隐藏修为,潜入宗门,所为何事?”
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直指核心。
台下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这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张霖早有所料,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与宗主对视,声音清晰:“回禀宗主,弟子并非有意隐瞒,实乃迫不得已。”
他稍作停顿,组织语,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道出:“一年前,弟子尚是散修,于万兽山脉深处误入一处古修洞府,侥幸得了些许传承,包括这门偏向寒冰属性的功法,并借此突破筑基。然福兮祸所伏,弟子因此遭人觊觎,被一伙神秘修士追杀,不得已才改换容貌,隐匿修为,欲借青云宗宝地暂避风头,潜心修炼。入宗后,见宗门规矩森严,氛围祥和,便心生向往,欲真正拜入宗门,故一直未敢坦,只想待修为稳固,再向宗门禀明一切,恳请收录。今日大比,情势所迫,不得不暴露实力,惊扰宗主与各位长老,实非弟子所愿。”
这套说辞,半真半假。古修洞府、遭人追杀是假,但功法的特殊、突破筑基的机缘,以及改换容貌的原因(虽非被追杀,但也是为避祸),却巧妙地嵌入了其中,听起来合情合理。他将自己摆在了一个“怀璧其罪”、“慕名投靠”的位置上。
宗主听完,神色不变,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看不出信还是不信。他转而问道:“你所修功法,至阴至寒,凌厉霸道,似乎并非我辈正道常见路数,倒有几分像是……”
他话未说尽,但意思不而喻,是在怀疑功法来历是否清白,是否与魔道有染。这也是台下众多弟子和长老心中的疑虑。
张霖心中凛然,知道这是最关键的一关。他神色坦然,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傲然:“宗主明鉴。弟子所得传承,确非寻常。据洞府遗刻所述,此功法乃上古一隐世大能所创,走的虽是极寒路子,但根基纯正,旨在凝练极致之力,破尽万法,与那些吸魂噬血的邪魔外道有本质区别。弟子愿接受宗门任何查验,以证清白!”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将功法源头推给虚无缥缈的“上古隐世大能”,并主动提出接受查验,姿态放得极低,反而显得心中坦荡。
宗主目光微闪,看向身旁一位须发皆白、气息温和的老者:“药长老,你精研功法药理,可能辨出此子灵力属性?”
那药长老微微颔首,双目泛起柔和白光,仔细感应着张霖周身流转的细微灵力波动。片刻后,他缓缓道:“回宗主,此子灵力虽阴寒锐利,但并无血腥秽恶之气,亦无常见的魔功戾气,反而有种……一种极致的纯粹与冰冷,似寒冰本源,确与已知的几种顶尖魔功气息迥异。至于具体根脚,老朽一时也难以断定,但可初步判断,非是寻常邪魔路数。”
药长老在宗门内德高望重,其判断颇具分量。此一出,台上台下不少人都松了口气,看向张霖的目光少了几分警惕,多了几分好奇。
宗主点了点头,又看向战堂长老:“战长老,你以为此子如何?”
战堂长老性格直爽,哈哈一笑:“管他什么功法,只要能斩妖除魔,护我宗门,便是好功法!此子心性沉稳,战力强横,是个好苗子!我战堂要了!”他毫不掩饰对张霖的欣赏。
宗主不置可否,最后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吴明和姜云山:“吴长老,姜长老,你二人以为呢?”
吴明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道:“药长老和战长老所皆有道理。此子天赋异禀,实力出众,若能确认功法清白,确是我宗门之幸。只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其来历毕竟尚有疑点,且与日前矿洞魔教奸细一事时间上有所巧合,依我看,还需谨慎考察一番,不宜立刻授予内门重要职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