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邀请函
训练场上的草被踩得服帖多了。连续练了七八天,原来长到小腿肚的杂草现在矮了半截,踩平的地方泛出一层灰绿色,像是给这片废弃地铺了一层薄薄的旧地毯。林大脚正在练任意球。她在禁区外摆了一排旧矿泉水瓶当人墙,五个瓶子排成一列,隔着一米五的距离。她退了三步,摆腿,球从瓶子阵上方飞过去,拐了一道小弧线,落进王春花怀里——王春花蹲在球门线上,接得稳稳当当的,已经不像:金色的邀请函
释小癫嘴角抽了一下。“公平竞争”四个字从他耳朵里进去之后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像是尝了一口酸橘子,咽也不是吐也不是。苏曼往后退了一步。“邀请函送到了,任务完成了。”她转身往铁丝网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释小癫一眼。“释教练——当年那场决赛,我也在场边。”释小癫的后背僵了。肌肉绷起来的时候把他的僧袍领口拉紧了,脖子上青筋跳了一下。“二十年了,”苏曼说,“赵总还记得那天你踢飞的那个点球。”她的语气没有嘲讽,没有恶意,像是在陈述一件客观存在的事。“他让我带句话——‘正赛见。’”
她走了。高跟鞋踩过泥地,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坑。她打开车门坐进去的时候动作依然轻,车门关上,引擎启动,黑色商务车沿着坑洼的水泥路开远了。尾气在下午的阳光下散成淡淡的白雾,几秒钟就没了。
球场安静了。释大吃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了,没出声。释大空站在原地,脚上的动作停了,忘了继续跑。释大铁从碎玻璃那边走回来,手里攥着那块玻璃碎片,没照。王春花从球门前走过来,步子挪得很小,像是怕踩到什么不该踩的东西。她走到林大脚旁边,探头看了看那张金色卡片,又缩回去了。释小癫还站在原地。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在抖。幅度不大,但指关节微微颤着。他用力攥了一下拳头,又松开,又攥了一下。然后他把手插进口袋里,侧过身不看任何人。
林大脚把那张金色卡片翻了个面。背面也烫着金,印了一行小字:“全国超级杯·冠军奖金五百万。”她看了那行字大概三秒钟,然后把卡片折了一下,揣进了自己后裤兜里。“什么眼神?”释大吃终于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赵强的眼神。”释小癫说。他背对着所有人,声音从肩膀那边传过来,“他在养鱼。鱼大了才收网。”林大脚拍了拍后裤兜里那张卡片的位置。“网呢?”“网就是正赛。”“那鱼饵呢?”释小癫终于转过身来。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大半,但眼角的纹路还在微微抽动。“五百万。”他说,“他放了一根五百万的鱼饵。等我们咬上去了,进了正赛了,他才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