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小癫蹲在场边,用树枝在泥地上画新的线。“大脚,“他说,“你刚才那二十脚里,有六脚是右偏的——你脚踝外翻的时候习惯往右带半度。自己注意。“林大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踝。“怎么注意?““每次射门之前,脚踝先绷直了再摆。“她点了点头,把球又放好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释大吃把最后一个包子吃完了。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渣子,对着球场喊了一声:“下午还练吗?“释小癫看了一眼林大脚。林大脚正站在禁区外,脚尖踩着球,额头上一层薄汗,那半边被烤卷了的头发垂在耳朵边上。“下午不练,“她说,“下午睡觉。明天六点。“
她说完转身往球场外走了。王春花跟上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球门底下散落的旧矿泉水瓶——那些是林大脚当人墙摆的,被踢飞了大半,剩下的几个歪歪扭扭地倒在草里。“大脚,瓶子还捡吗?“林大脚头也没回:“留着。明天还要用。“
五个人的影子在正午的太阳底下缩成短短的一截。三颗光头的反光晃了一下,跟着那串脚步声穿过铁丝网门,消失在街角的楼影里。
释小癫一个人站在球场中央,低头看了看泥地上他画的那堆线——进攻线、防守线、跑位线、传接点。他蹲下来,用树枝把其中一条画歪了的线描直了,描到一半树枝断了。他看了看手里那半截断枝,又看了看那条线——没描完,差最后两寸。他把断枝扔了,用手指在那两寸上划了一下。泥地上留下一条浅浅的指印。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转身走了。
铁丝网门“咔“一声,锁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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