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你在想什么?”他问。
&esp;&esp;“在想今晚吃啥。”
&esp;&esp;“今晚吃啥?”他重复了一遍。
&esp;&esp;“嗯,吃啥。”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理所当然:“军训累了一天,不得吃点好的!”
&esp;&esp;“你想吃什么?”他问。
&esp;&esp;训练了一天,又渴又饿,肚子里除了那颗蛋和还有水外什么也没有。说到想吃什么我脑子里冒出来的我再也不走夜路了
&esp;&esp;军训的时光过得很快,最后一天晚上有一个集体的晚会,在操场上举行。
&esp;&esp;我们整个连队的人围坐在操场上,中间留出一大片空地做舞台。教官坐在最前排,难得没板着脸。
&esp;&esp;我盘腿坐在人群中间,旁边的何予安把传过来的荧光棒打开递给了我。我接过来,放在腿上。
&esp;&esp;“你有节目吗?”何予安问我。
&esp;&esp;“没有。”我嘿嘿一笑:“我负责鼓掌。”
&esp;&esp;我小时候喜欢在家里乱涂乱画,我爸妈以为有这个天赋就给我送到艺术班去了,没搞两天我就觉得没意思了,死活不肯去上。又迷上了围棋,上了一节课又不想去了,篮球也打过几天,不过还是没能坚持。
&esp;&esp;何予安笑了一下,又打开一根蓝色的荧光棒拿在手里。操场上陆续有人上去唱歌,底下的人跟着哼,调子跑得七七八八,但气氛很好。晚风吹过,把串灯吹得轻轻摇晃,连带着地上的影子也跟着晃来晃去。
&esp;&esp;何予安把蓝色荧光棒放在膝盖上,从身后摸出一个黑色的琴包。我看了一眼那个琴包,又看了他一眼,有点意外,参加晚会还背着吉他?
&esp;&esp;他拉开拉链,从里面取出一把深色的木吉他。
&esp;&esp;何予安低头调了一下琴弦,拧了两下弦钮,手指拨了一下,发出一声清亮的声音,然后抬头看了我一眼:“我报了个节目。”
&esp;&esp;“要为我鼓掌啊。”何予安说完向我眨了眨眼就站起来,拎着吉他往操场中央那个临时舞台走去。
&esp;&esp;旁边有人看到他拿着吉他上来,开始起哄,有人吹口哨,有人鼓掌。何予安在舞台中间凳子上坐下来,调整了一下话筒高度,低头拨了几下弦试了试音,然后抬起头来对着话筒说了一句:“一首老歌,送给今天这个晚上。”
&esp;&esp;底下一阵欢呼,他低下头开始弹。
&esp;&esp;前奏响起来的时候周围安静了不少。调子舒缓,他低着头弹琴,手指在琴弦上游走得十分流畅。
&esp;&esp;唱到副歌的时候他抬了一下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我这个方向。我正举着荧光棒跟着节奏晃,对上了他的视线,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弹。
&esp;&esp;旁边有人开始跟着唱,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最后变成了大合唱。
&esp;&esp;一曲唱完,掌声和口哨声响成一片。何予安从凳子上站起来,拿着吉他朝台下鞠了一躬,然后走回人群里,在我旁边重新坐下来。他把吉他靠在一旁的草地上,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口,偏过头看我。
&esp;&esp;“怎么样?”他问。
&esp;&esp;“好听!超级好听!”我立马又鼓起了掌。
&esp;&esp;我巴掌拍得响亮,何予安被我那副夸张的样子逗乐了,他放下水瓶,把盖子拧紧,放在脚边,然后把靠在草地上的吉他拿起来放回琴包里,拉链拉好。
&esp;&esp;“超级好听是多好听?”他问,语气带着一点调侃,像是在逗我。
&esp;&esp;“就是……嗯…如果满分十分的话,我给你九分。”我认真的回答。
&esp;&esp;“那一分扣哪儿了?”
&esp;&esp;“留一分怕你骄傲。”我嘿嘿一笑。
&esp;&esp;何予安被我这话噎了一下,随即又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接话。操场上晚会还在继续,又有人上去唱歌跳舞,气氛依然热烈。
&esp;&esp;我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操场边扫了一眼,路灯底下不见人影,校门方向的路空荡荡的,只有一盏路灯亮着,但我后脖颈的汗毛不知道什么时候竖了起来,像有谁在暗处盯着我。
&esp;&esp;何予安在旁边说什么我没听清,只觉得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越来越清晰,甚至比刚才晚会的时候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