滁州。
郭天叙忙碌分田分地,稳固自己打下的地盘。
此地不但是南下金陵的跳板,也是重要的产量地。
如今又有了三千战马,勉强能凑够一千五百骑兵,一人两骑才是标配,无疑又增加了粮食压力。
战马所吃豆料麦料,可比人吃的讲究多了。
这段时间,李善长展现出远见卓识的政治手段。
孟广浩这位七十岁的老童生,成了老李千金买马骨的典范,被李善长委以重任。
不少读书人,也在经历心态上的转变,尤其是郭天叙当众斩杀大元亲王,证明这支义军绝非乌合之众,占据滁州也不是权宜之计,而是真的要好生经营。
至于士绅豪族,例如张家这类首恶,经过百姓察举,郭天叙向来不手软,例数他们的罪状,给予相应的处罚。
中小士族,以及口碑不错,从未害过百姓的士绅,他们的田地得以保留,义军从未擅动分毫,也表明了郭天叙的态度。
并非对士绅豪族一网打尽,只要你老实听话,愿意遵循义军的制度,那大家就能和谐共存。
士族们也接过了郭天叙递来的橄榄枝,从而让家族庶出子弟,在义军麾下效力。
这等行径,令郭天叙心中颇为不齿。
即便日后义军失败,他们大可跟庶出子弟划分界限,不至于触及到本家的利益。
若是义军日后壮大,真能成王霸之业,这些士族又能借助庶出子弟攀上权力的高枝。
可怜那些个庶出子弟,就这样成为家族利益的牺牲品。
“沈秀,你从这些新投靠之人中,挑选些头脑活络,适合经商的,我要跟他们见面。”
“是,大帅!”
沈秀来到滁州之后,适应非常之快,已经能够跟郭天叙手下将领打成一片。
大家伙也对这位商贾之子颇感兴趣,逢人就说自己有个聚宝盆,至于为何现在还没腰缠万贯?
沈秀则将锅甩给了郭天叙,认为大帅尚未成龙,导致聚宝盆没有显灵。
“你先等等!”
郭天叙叫住了沈秀,皱眉道:“最近城中总是传闻,说我是什么明王转生?还有说书先生在街头巷尾,讲我在高邮之战七进七出……”
沈秀一脸骄傲,拍了拍胸膛,直道:“不瞒大帅,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郭天叙颇为无语,他最厌烦利用所谓的封建迷信造神。
不承想有朝一日,自己竟然成了被造的那个神。
“沈秀,这些谣不可取,咱们举义军是为了驱逐鞑虏,令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大帅,您有所不知啊!咱口中那些个驱逐鞑虏、恢复中华,在老百姓眼里完全没有吸引力!”
沈秀一席话,令郭天叙哑口无。
“咱老百姓对夷狄中华之分,其实没有那么在乎。”
“他们更在意,跟着谁能吃饱饭!”
“可惜我问了李先生,还有徐将军、邵将军等人,您祖上实在是没有拿得出手的人物!”
郭天叙撇了眼沈秀,嘴硬道:“怎么?怪我咯?那韩山童说自己是南宋官家后裔,这一个姓赵一个姓韩,你去哪说理?”
沈秀闻,双眼一亮,大有孺子可教的架势。
“少帅,您这不是明白么?咱们兴义军,就是要打出幌子,让老百姓愿意追随!”
“谁不知道韩山童是假冒伪劣的南宋后裔?如今白莲义军已呈燎原之势,大势不在于南宋,而是白莲教!”
“属下研究过了,白莲教还吸纳了摩尼教,其中便有明王降世,光耀天下的说法!”
沈秀越说越兴奋,郭天叙则觉得自己被彻底塑造成了神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