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楼。

这里的空气已经浓稠得让人窒息，充满了那种令人作呕的、混合着腐烂和焦臭的血腥味。

楼道里堆满了尸体。有夜魔的，也有被林阳之前布置的陷阱炸碎的残肢。黑色的血浆顺着台阶一级一级往下淌，像一条粘稠的黑色瀑布，在极寒的气温下迅速凝结成滑腻的冰层。

“呼……呼……”

坦克的呼吸像拉风箱一样粗重。

它那身原本漆黑发亮的鳞甲，此刻已经变成了暗红色。无数道抓痕和撞击的痕迹遍布全身，左前腿有些微微跛行——那是刚才为了帮林阳挡住一只偷袭的精英夜魔，被硬生生撕去了一块肉。

但它的眼神依然凶狠，死死守在楼梯口，只要有黑影冒头，迎接它的就是那足以粉碎骨头的利齿。

林阳也好不到哪去。

虽然有外骨骼支撑，但高强度的挥刀依然让他的肌肉酸痛不已。那把钨钢战刀的刀刃虽然依旧锋利，但刀身上已经布满了细微的缺口。

“杀不完。”

林阳一脚踹飞一只扑上来的夜魔，反手一刀将其钉死在墙上。

他看了一眼楼下那依旧像蚂蚁一样涌动的黑影。

只要源头不掐断，这些没有痛觉、不知疲倦的怪物就会一直耗下去，直到把他们累死。

“必须找到指挥官。”

林阳眼神一凛，猛地后撤一步，退进了一间还没被完全破坏的客厅。

“坦克！守住门口！”

“吼！”

坦克发出一声低吼，庞大的身躯横在走廊里，用背甲硬抗了几只夜魔的利爪，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为林阳争取到了宝贵的几秒钟。

林阳冲到窗边。

这里的防爆玻璃早就被下面投掷的杂物砸出了裂纹。他没有犹豫，用刀柄狠狠砸碎了玻璃。

哗啦！

零下九十度的狂风夹杂着冰雪瞬间灌入，吹得林阳脸上的护目镜瞬间结了一层白霜。

他顾不上寒冷，举起夜视望远镜，在这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搜索着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大脑”。

下面的广场上，火光已经熄灭。

数千只夜魔像朝圣的信徒一样，围在26号楼周围。

而在尸潮的最后方，也就是小区大门外的一辆废弃公交车顶上。

林阳找到了它。

那是一个体型并不算大，甚至比普通夜魔还要瘦小的怪物。

它没有像其他同类那样疯狂嘶吼，而是像个老僧入定般蹲在车顶。它的脑袋出奇的大，几乎占了身体的三分之一，上面布满了像脑回沟一样的恶心褶皱。

在它的周围，围着整整四只高达三米的2级屠夫。

就像是禁卫军守护着皇帝。

那只大头怪物每发出一声极其细微、人类耳朵根本听不见的低频声波，前面的尸潮攻势就会随之改变节奏。

“原来是你。”

林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2级智慧型变异体——脑虫（指挥者）。

距离：450米。风速：12级狂风，不规则乱流。障碍：四只屠夫组成的人肉盾牌。

这是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射击任务。

但林阳没有选择。

他手腕一翻，那把沉重的巴雷特m82a1凭空出现在手中。

“咔嚓。”

那是一枚特制的穿甲燃烧弹。

那是一枚特制的穿甲燃烧弹。

林阳将枪架在窗台上，整个人如同雕塑般凝固。

他的呼吸频率开始降低，心跳变慢。

在这种极端天气下，每一丝微小的抖动都会被放大无数倍。

瞄准镜的十字准星套住了那个大头怪物。

但那四只屠夫把它挡得严严实实，没有任何射击角度。

“挡着？”

林阳眯起眼睛。

如果是以前，他或许没办法。

但现在，他有空间。

虽然还没进化到能让子弹瞬移的地步，但他有一个极其冒险、却也极其致命的战术。

林阳左手一挥。

嗡——

两个已经被拉开拉环的c4炸药包，凭空出现在了那辆公交车的底盘下！

这就是空间异能最恐怖的地方——只要是视线所及、且距离在一定范围内的“存取”，就能制造出意想不到的效果。虽然450米超出了他的直接投放极限（目前只有50米），但他并不是投放。

他是把炸药从空间里拿出来，然后利用空间里储存的一根钢索，在取出的瞬间，利用惯性……

不，不对。

现在的空间能力还没这么强。

林阳瞬间否定了这个方案。距离太远了。

那就只能用最原始、也是最暴力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