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3日,上午10点。
两辆雪地摩托在东城区的废墟中穿行。
这里曾是繁华的商业中心,现在却成了巨大的冰川峡谷。倒塌的摩天大楼像断裂的肋骨插在雪地上,玻璃幕墙反射着惨淡的白光。
“林先生,前面就是防空洞入口。”
赵亮的声音通过头盔通讯器传来,带着一丝紧张。
前方,一座原本是地下商场入口的建筑,此刻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堡垒。入口处堆积着沙袋和废弃汽车,几盏大功率探照灯在白天也亮着,刺眼的光柱交织成一张网。
更引人注目的是,入口两侧竟然挂着几具被冻成冰棍的尸体。
那不是普通尸体。
有的尸体少了头,有的少了四肢。而在最显眼的位置,挂着一个浑身赤裸、被剥了皮的人。
旁边立着一块木牌,上面用血写着几个大字:
偷窃者,死。闹事者,死。不守规矩者,剥皮。
这就是“冥”的规矩。简单,粗暴,有效。
“停下!”
还没等林阳靠近,一声暴喝传来。
入口处的掩体后,探出了五六个黑洞洞的枪口。
守卫穿着五花八门的装备——有的是警用防暴服,有的是用轮胎皮做的护甲,还有的干脆裹着好几层棉被。但他们手里的家伙却不含糊,有土制猎枪,也有从警局搞来的97式防暴枪。
“干什么的?懂不懂规矩?”
一个戴着狗皮帽子、脸上有一道刀疤的壮汉走出来,手里的双管猎枪指着林阳。
“入场费,每人一斤粮,或者十发子弹!车不准进!”
林阳没有说话,也没有下车。
他只是淡淡地从怀里掏出那张染血的邀请函,两根手指夹着,举在半空中。
那张卡片在风雪中微微颤抖,上面的血迹依然鲜红刺眼。
那个刀疤脸守卫眯起眼睛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冥”老大的亲笔信!
而且是那种最高级别的“血色邀请函”!
在这集市里,能拿到这种邀请函的,要么是一方霸主,要么是拥有极其珍贵物资的大鳄。
“原来是……贵客。”
刀疤脸的态度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收起枪,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甚至还踹了旁边还在瞄准的小弟一脚。
“都把枪放下!瞎了你们的狗眼!这是老大的客人!”
他小跑两步来到林阳车前,点头哈腰:“这位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既然有这卡,入场费免了,车也能进。”
“带路。”
林阳收起卡片,声音冷漠。
“是是是!您请!”
刀疤脸挥手示意打开那扇厚重的防爆铁门。
轰隆隆——
沉重的铁门在绞盘的拉动下缓缓升起,露出了后面那条深不见底的隧道。
一股混合着热气、烟味、汗臭味以及烤肉味的复杂气息,瞬间从隧道里涌了出来,冲散了外面的极寒。
……
进入隧道,就像穿越了两个世界。
进入隧道,就像穿越了两个世界。
外面是零下八十度的死寂冰原,里面却是充满了喧嚣和欲望的地下城。
隧道两侧点着无数的火把和应急灯。
温度急剧升高,大概有零下十度左右。这对于在外面冻透了的人来说,简直就是春天。
林阳和赵亮把雪地摩托停在了专门的“贵宾停车区”。这里有专人看守,甚至还有几只变异犬在巡逻。
“赵亮,警惕点。”
林阳低声嘱咐,“别让这种‘温暖’冲昏了头脑。这里是销金窟,也是屠宰场。”
“明白。”赵亮紧了紧怀里的ak47,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
两人沿着隧道往里走,很快就来到了真正的集市核心区。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大厅,原本应该是地铁换乘站或者地下商业街。
此刻,这里人头攒动。
至少有上千名幸存者聚集在这里。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的裹着昂贵的皮草,有的披着破烂的棉絮。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贪婪、麻木和渴望。
大厅被划分成了几个区域。
外围是**“散户区”**。
无数幸存者在地上铺一块破布,摆上自己搜刮来的“宝贝”:半瓶过期的矿泉水、一只断了跟的高跟鞋、几节旧电池、甚至是一个还没坏的打火机。
他们大声叫卖着,希望能换到一口吃的。
“换米了!换米了!劳力士金表换一斤陈米!”“全新未拆封的爱马仕包包!只换两个罐头!两个!”“美女!刚成年的女大学生!只要五斤面粉就能带走!谁要!”
林阳目不斜视地走过这些摊位。
这种曾经价值连城的奢侈品,现在连垃圾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