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一阵低沉轰鸣声打破了天御湾小区的宁静。

三辆涂着“秦盾安保”字样的重型卡车，像钢铁巨兽一样停在了楼下。几十名穿着统一深蓝色工装、戴着安全帽的壮汉，动作整齐划一地跳下车，开始搬运物资。

那不是普通的装修材料。

那是厚达十厘米的合金钢板、防爆等级最高的特种玻璃，以及一捆捆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的高压电缆。

26楼。

“大家手脚麻利点！林先生给了加急费，我们要分三班倒，二十四小时不停工！”

张经理带着安全帽，像个战场指挥官一样在客厅里吼着。

原来的落地窗已经被暴力拆除，寒风灌了进来。工人们正在焊接钢制框架，火花四溅。

林阳戴着防尘口罩，站在角落里冷眼旁观。

他看着那一层层钢板被嵌入墙体，看着原本奢华的欧式装修被粗暴地撕碎，心里没有半点心疼，只有不断攀升的安全感。

这才是末世该有的样子。

墙纸？那是易燃物，撕了。吊灯？那是玻璃渣子，拆了。实木地板？下面要铺设气凝胶保温层和地暖管道，撬了。

“哎哟！作孽啊！这是拆房子还是装修啊？”

那个熟悉的大嗓门又在门口响起了。

王大妈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地堵在门口，看着那一屋子的狼藉，心疼得直拍大腿，仿佛拆的是她家。

“我说小林，你这好好的红木地板怎么都撬了？这可是钱啊！你要是不想要，送给我家啊！我家正好要铺地板！”

王大妈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看着那些被工人像垃圾一样堆在一边的实木板材，恨不得扑上去抢。

林阳瞥了她一眼，对旁边的工人摆了摆手。

“全部拉走扔掉，一片木头渣子都不许留在楼道里。”

工人点头：“好嘞老板！”

王大妈眼睁睁看着好东西被拖走，气得直跺脚：“败家子！真是个败家子！活该你把房子卖了！我就等着看你把钱败光了去要去饭！”

林阳理都懒得理她，直接关上了临时安装的防盗门。

现在的王大妈只是贪婪和嘴碎，等末世来了，她才会露出真正的獠牙。不过那时候，这扇门就是她的鬼门关。

这一天，林阳没有出门。

他要盯着工人安装最重要的东西——通风与空气过滤系统。

极寒末世虽然主要是冷，但到了后期，因为人类大量焚烧垃圾取暖，空气质量会变得极差。一套顶级的军用级新风系统，能保证他在屋里呼吸到阿尔卑斯山一样的纯净空气。

直到傍晚时分，夕阳西下。

屋里充满了电焊的焦糊味和水泥灰尘。

“叮咚。”

门铃响了。

林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走到门口，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精心打扮的女人。

林婉穿着一件白色的香奈儿连衣裙，外面披着卡其色风衣，脚踩八厘米的红底高跟鞋，手里还拎着一个精致的礼品盒。妆容精致，香水味浓郁。

但当门打开的一瞬间，扑面而来的不是豪宅的冷气，而是一股浓烈的灰尘。

“咳咳咳！”

林婉被呛得直咳嗽，连忙捂住口鼻，嫌弃地后退了两步。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屋内。

这哪里是豪宅？简直就是个叙利亚战损风的工地！

到处是裸露的钢筋水泥，那个她最喜欢的真皮沙发上盖着塑料布，上面全是灰。

“林阳！你……你真的在装修？”林婉踩着高跟鞋，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电线，一脸不可置信，“你是不是疯了？这房子你不是卖了吗？为什么还要把这里弄成这样？”

林阳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我乐意。进来坐？”

林婉看着那满是灰尘的沙发，实在是坐不下去。

她强忍着心里的厌恶和不解，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走上前挽住林阳的胳膊。

“阳阳，人家今天生日嘛，这里的环境……实在不适合庆祝。要不我们出去吃？我都订好位置了，是你最喜欢的法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