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01室，此刻已是人间炼狱。

那股混合了排泄物、油脂和腐烂气息的恶臭，在零下七十多度的极寒中，并没有因为冻结而消散，反而形成了一种带有实质感的冰晶颗粒，吸入肺里就像是用砂纸在摩擦呼吸道。

“呕——”

仅剩的三个小弟还在干呕，身上的污秽物正在迅速结冰。那种湿冷的感觉比单纯的寒冷更加致命，体温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流失。

刀疤脸首领抹了一把脸上的秽物，原本凶狠的脸此刻扭曲得像一只恶鬼。

他看了一眼已经被冻得瑟瑟发抖、甚至开始出现幻觉的手下，知道不能再等了。

再等十分钟，他们就会变成几尊散发着恶臭的冰雕。

“都没死吧？”

首领的声音沙哑而疯狂，“没死就给老子站起来！这屋子待不了了！必须动！”

“老大……去哪……外面更冷……”一个小弟哭丧着脸，他的防寒服已经冻硬了，像盔甲一样硬邦邦的。

“上楼！”

首领的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红光，“那个玩射钉枪的小子只有一个人！只要冲进去，抢了他的房子，咱们就有活路！要是冲不进去……反正也是死！”

这是真正的绝境冲锋。

“把那娘们儿带上！”

首领一把拽起缩在角落里、同样满身污垢的林婉。

此时的林婉已经不再尖叫了，极度的寒冷和恐惧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身体本能的求生欲在驱使她像个木偶一样顺从。

“给老子挡枪！”

首领把林婉推到最前面，枪口顶着她的后腰，“往上冲！你敢停下，老子先崩了你！”

……

30楼。

赵亮正半跪在3001室的玄关后面。

他把客厅里的沙发、书柜全部推倒，构建了一个复杂的掩体迷宫。手中那把射钉枪已经换上了最后的一排加长钢钉。

他听到了楼下传来的嘈杂脚步声和怒吼声。

那是困兽临死前的反扑。

“来吧。”

赵亮拉下夜视仪，世界变成了惨绿色的单色调。

“砰！”

一声巨响。

3001室那扇并不算太坚固的防盗门，被首领用霰弹枪直接轰开了锁芯。

“冲进去！杀！”

首领大吼一声，猛地把林婉推进了漆黑的屋内。

“啊！别杀我！”

林婉尖叫着摔倒在玄关，在这个漆黑的环境里，她就是个活靶子。

然而，预想中的枪声并没有响起。

赵亮没有开枪。他是个狙击手，不是屠夫。他很清楚那个女人只是个肉盾，真正的威胁在后面。

“哒哒哒……”

三个雪狼帮的暴徒紧随其后冲了进来，手里的战术手电在屋内疯狂乱晃。

“在那！沙发后面！”

一个小弟看到了掩体后的反光，举起土制shouqiang就是一枪。

“砰！”

子弹打在沙发上，棉絮横飞。

就在这一瞬间，赵亮动了。

他没有探头，而是将射钉枪从沙发的缝隙中伸出，凭借着刚才那一枪的火光定位。

“咄！”

钢钉出膛。

那个开枪的小弟只觉得喉咙一凉，想要说话，却只能发出“咯咯”的声音，鲜血狂喷，仰面倒下。

那个开枪的小弟只觉得喉咙一凉，想要说话，却只能发出“咯咯”的声音，鲜血狂喷，仰面倒下。

“草！他在暗处！”

首领大惊，对着沙发方向疯狂扣动扳机。

“轰！轰！轰！”

霰弹枪的威力在狭小的空间里被放大到了极致。木屑、布料、石灰四处飞溅。赵亮躲藏的沙发瞬间被打得稀烂。

但他早已在开枪的瞬间就翻滚到了书柜后面。

这屋子是他的主场，每一件家具的位置都在他脑子里。

“冲过去！近战弄死他！”

首领换弹夹的间隙，对着仅剩的一个小弟吼道。

那个小弟也是杀红了眼，举着开山刀，嚎叫着冲向书柜。

就在他即将绕过书柜的一刹那。

“崩！”

他的脚绊到了一根极细的鱼线。

头顶上，一个吊着的哑铃（赵亮用来健身的）呼啸而下。

“哐！”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哑铃正中那个小弟的脑门。那颗脑袋就像被砸烂的西瓜一样，红白之物瞬间喷洒了一墙。

“啊！！！”

小弟连哼都没哼一声，当场暴毙。

转眼间，十二个人的雪狼帮，只剩下了光杆司令——刀疤脸首领。

首领看着倒在地上的手下，再看看四周漆黑死寂的房间，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终于压倒了疯狂。

“出来！你给老子出来！”

首领背靠着墙壁，端着枪四处乱指，声音颤抖，“我有炸药！你再不出来，老子把这层楼都炸了！大家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