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拿起一颗车厘子。

暗红色的车厘子，饱满多汁，咬一口，甜津津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

这还是他之前在那家进口超市扫荡的战利品，一直放在空间里保鲜，口感和刚摘下来的一样。

此时，业主群里再次热闹了起来。

但这一次，没人再提攻打林阳的事了。

因为他们尝到了甜头。

抢王大妈家，不需要攻破金库门，不需要面对喷水机关，只需要踹开一扇普通的防盗门，就能抢到活命的粮食。

这种“软柿子”，楼里还有很多。

12楼的一个业主发消息：“刚才谁抢了王大妈家的米？见者有份啊！别吃独食！”

彪哥：“老子抢的！不服来25楼找我练练！”

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紧接着，一种诡异的氛围开始蔓延。

每个人都在想：既然王大妈家能抢，那楼下那个独居的李大爷家能不能抢？对门的那个单身小姑娘家能不能抢？

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

林阳看着群里的动态，知道真正的黑暗时代降临了。

从明天开始，这栋楼将不再是邻里守望的社区，而是一个黑暗森林。每个人都是带枪的猎人，也都是待宰的猎物。

只有他，是那个站在树梢上，俯瞰一切的鹰。

“叮咚。”

就在这时，林阳的手机再次收到了一条私信。

这一次，不是林婉，也不是李凯。

是一个陌生的头像。

点开一看，林阳的眉头微微一挑。

消息很简单，只有一张照片和一句话。

照片是一张有些模糊的自拍，背景很黑，似乎是在被窝里。照片上是一张清秀但苍白的脸，眼神坚毅。

“你好，我是住在30楼的赵亮。我是一名退伍军人。我知道你那里很安全，物资也很充足。”

“我不需要你施舍食物。但我手里有一把改装过的射钉枪，还有两箱子射钉弹。我看出来了，你是个聪明人，但你一个人守不住这么大的家业。”

“如果你需要帮手，或者需要有人帮你干脏活（比如清理楼道里的尸体，或者对付那个彪哥），可以联系我。我只要一口饭吃。”

林阳看着这条消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赵亮？

上一世，他对这个人有点印象。这栋楼里活到最后的一批人之一。话不多，下手极狠，但极讲原则。上一世林阳死的时候，赵亮似乎并不在场，听说他早就离开这栋楼去寻找官方避难所了。

退伍军人，带武器，主动投诚。

这是一个变数。

林阳思考了片刻，回复了几个字：

“不需要。活下去，看你本事。”

他现在不需要队友。尤其是这种手里有武器、心里有主意的人。

在末世，队友往往比敌人更危险。

因为敌人只想要你的命，而队友，想要你的一切。

不过，林阳也没有把话说是。他记住了这个名字。如果在未来的某一天，他需要一把刀去对付更强大的敌人，或许这个赵亮会是个好棋子。

夜深了。

林阳给壁炉里添了一把柴。

他走到窗前，拉开一条缝。

隔壁2602的窗户是个大黑洞，像一只瞎了的眼睛，在这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发出呜呜的悲鸣。

那悲鸣声，像是王大妈的冤魂在哭泣。

林阳面无表情地拉上窗帘，转身走进卧室。

“睡觉。”

今晚，他会睡得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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