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7日。末世第三天。
随着天然气彻底断供,最后的体面被撕碎了。
整栋大楼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冰棺。没有了地暖,没有了燃气灶,甚至连烧开水都成了奢望。室内的温度迅速向室外看齐,逼近零下三十度。
死亡,开始大规模出现。
并不是饿死的,而是冻死的。尤其是那些身体孱弱的老人和还在襁褓中的婴儿,在昨晚那个极寒的深夜里,悄无声息地停止了呼吸。
早晨,业主群里没有了往日的吵闹,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偶尔冒出来几条消息,也是绝望的求救。
“谁家有炭?我愿意用十万块钱买一斤炭!”“我妈……我妈身子硬了……呜呜呜……”
林阳坐在监控室里,看着屏幕。
他注意到,原本应该很安静的楼道里,开始出现了异动。
25楼。
昨天被林阳用水攻冻伤的彪哥一伙人,并没有离开。他们撬开了2503室的门。那家原本住着一对年轻的小情侣,早在昨天就被彪哥那帮人赶了出去,估计现在已经冻死在某个角落了。
2503成了彪哥临时的巢穴。
此时,彪哥裹着好几层从那家里搜刮来的羽绒被,正坐在客厅中央。他们把那家昂贵的实木餐桌劈了,在铁盆里生了一堆火。
虽然烟熏火燎,但这团火是他们活命的唯一希望。
“咳咳……老大,吃的没了。”
昨天那个腿冻伤的小弟,此时脸色惨白,腿部呈现出一种恐怖的紫黑色,显然是坏死了。他哆嗦着说,“这家里只有半袋米和几包方便面,昨晚都被兄弟们造光了。”
彪哥阴沉着脸,手里握着那把没被收走的消防斧。
他的脸上也全是冻疮,眼神里透着一股穷途末路的疯狂。
“没吃的……那就去拿。”
彪哥站起身,目光投向了楼上。
“老大,还去惹那个林阳?”小弟吓了一跳,“那小子太邪门了,那门咱们弄不开啊!”
“呸!谁说要去惹那个煞星?”
彪哥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这栋楼里,又不光只有林阳一家有吃的。林阳那是个刺猬,咱们啃不动。但其他人……那就是待宰的羊。”
彪哥的目光落在了手中的业主名单上(这是他们在物业办公室抢来的)。
“18楼,1802。户主是个独居的老头,退休教师。我记得这老头平时喜欢囤大米和油。”
彪哥狞笑一声,提起了斧头。
“兄弟们,干活了。记住,不想饿死,心就得黑。”
……
18楼。
林阳的监控探头清晰地记录下了这一幕。
彪哥带着三个还能动的小弟,气势汹汹地来到了1802门前。
“咚咚咚!”
“开门!物业送温暖!发物资了!”彪哥在门口喊道,声音嘶哑。
屋内传出一个苍老而警惕的声音:“我不信!物业早就没人了!你们是谁?快走,不然我报警了!”
“报警?哈哈哈哈!”
彪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老东西,你报啊!你看警察来不来救你!”
既然骗不开,那就没必要装了。
“给我砸!”
这一家没有林阳那样的金库门,只有一扇普通的防盗门。
在消防斧和撬棍的轮番攻击下,仅仅过了五分钟,门锁就被暴力破坏。
“砰!”
大门被踹开。
彪哥一伙人像饿狼一样冲了进去。
“啊!你们干什么!这是我家!那是我的米!”“救命啊!sharen啦!!”
凄厉的惨叫声在楼道里回荡,但在这种时候,周围的邻居没有一户敢开门查看。所有人都死死地顶住自家的门,捂住孩子的耳朵,瑟瑟发抖。
林阳切换了监控画面。
虽然看不见屋内的具体情况,但他能听到里面的打斗声、翻箱倒柜声,以及最后……一声沉闷的重物倒地声。
几分钟后。
彪哥几人从屋里走了出来。
每个人手里都拎着大包小包。两袋大米,一桶油,还有几块腊肉。
彪哥的斧头上,滴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