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城市边缘的巨大农贸批发城，深夜才是它最热闹的时候。

空气里混杂着烂菜叶发酵的酸味、生禽的腥臊味，还有大货车尾气的刺鼻味道。

要是以前，林阳闻到这味儿估计得皱眉，但现在，他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人间烟火气，是活着的味道。等极寒一下来，连这种味道都会变成奢侈品，那时候空气里只有要把肺管子冻裂的冰渣子。

林阳没急着买东西，而是先在批发城几公里外的老工业区，租了个废弃的大型仓库。

借口很好找：帮公司做中转站。

给了房东两万块现金，连合同都没细看，直接拿到了钥匙。这里位置偏僻，摄像头早就坏了，正如林阳所愿。

搞定中转站，他才重新杀回批发市场。

第一站，粮油区。

“老板，五常大米怎么卖？”

林阳走进一家挂着“陈记粮油总汇”招牌的大铺面。

老板是个光头胖子，正叼着烟算账，眼皮都不抬一下：“零售五块五，整袋拿五块。要几袋？自己去门口搬。”

林阳踢了踢脚边的米袋子，伸手抓了一把米。

米粒饱满，油润透亮，是新米。

“我要是拿得多呢？”

胖老板有些不耐烦地抬头：“多？多能拿多少？你要是能拿一吨，我给你按四块二。”

林阳笑了笑，竖起一根手指。

“一百吨。”

咳咳！

胖老板一口烟呛在喉咙里，咳得满脸通红。他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林阳：“小兄弟，拿我寻开心呢？一百吨？你知道一百吨是多少吗？那是两千袋！”

“四块钱一斤，我不讲价。”林阳直接掏出手机，亮出余额界面，“现款结清，送货到我在城郊的仓库。另外，面粉我也要一百吨，大豆油五千桶。”

看到那一串长长的数字，胖老板的眼珠子瞬间直了。

烟头掉在裤子上烫了个洞他都没反应，脸上的肥肉迅速堆成了一朵花，动作灵活地从柜台后面钻出来。

“哎哟！原来是大老板！眼拙了眼拙了！您是给大食堂采购还是……”

“别问，问就是商业机密。”林阳打断了他，“但我有个要求，今晚必须开始送货，明天天亮前我要看到第一批货进库。”

“没问题！我有车队，连夜给您拉！”胖老板拍着胸脯保证。

林阳并没有就此罢手。

米面油是生存基石，在末世后期，一包方便面能换一个当红女明星，一袋十斤的大米能换一条人命。

这一百吨只是开胃菜。

他又扫荡了旁边几家粮油店，把小米、绿豆、红豆、挂面、红薯粉这些耐储存的主食统统扫了一遍。

既然有空间，就不能只吃大米饭，得变着花样吃。

搞定主食，林阳直奔冻品区。

这里冷气森森，挂着一排排鲜红的猪肉和牛羊肉。

如果说大米让人活着，那肉就是让人活得有尊严。

上一世，他临死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喝上一口热乎的羊肉汤。

“老板，冷冻猪肉，我要两千扇。牛霖、牛腩、牛排，各来二十吨。羊肉卷要那种纯羊肉的，别拿鸭肉冒充，给我来五千斤。”

卖肉的老板手里的剁骨刀差点没拿稳。

“这……兄弟，你要这么多，我也拿不出来现货啊，得从总库调。”

“给你两小时调货。”林阳神色冷漠，“还有，鸡翅、鸡腿、整鸡、鸭脖，凡是能吃的肉，只要你仓库里有的，给我列个单子，我全包了。”

全包了。

这三个字在凌晨的批发市场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不少商户都在传，来了个疯子一样的富二代，像是要把整个市场搬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