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急转身,拨腿便往宿舍跑。我拿起书架上的采访机和录音机又来到了楼下。我走过雪地,在对面的体育馆的门前停了下来。那里雪要深一些,可以蹲下来不至于满屁股沾水。
我检查了磁带和电池,一切正常。
面对着录音机,就象是面对蕊,我开始了我的告别语:
"亲爱的蕊,请允许我这样叫你。因为,这是最后一次叫你。认识你,我真的很高兴。感谢你给我的人生带来了那么多美好的幻想,感谢你和我度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刚刚认识你的时候,还记得吗我每天兴高采烈神魂颠倒的,就象是从野外捡到一块美玉似的。我以为是上天对我的恩赐,我以为我的人生从此会有美好的转折了当时的我,既兴奋又害怕。兴奋的是遇见了你,与你成为好朋友,害怕的是你是那样的美丽而高贵,我怎么能高攀呢!可欲罢不忍。一方面我百分之百地否定着自己,一方面我不失时机地期待着哪怕只有千万之一的可能的奇迹出现。
我是不能怪你的,我怎么能怪你呢有哪一个名门望族的俏姑娘不追求各方面出色的小伙子呢我,出身农村,要什么没什么。本来,在我们那个小地方,我还算得上"才貌双全"的男子,但是,对于见过大世面出身高贵的你来说,那真是可以笑掉大牙的事。这不怪你,真的。
一年了,快一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咱们在短短的人生几十年里相处达一年,这实在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你说呢过去的日子不管我做错什么,请你不要太在意,因为,我并没有恶意。要说恶意,那只有一个字,这我以前说过,那就是"爱",一切都是出于爱你的缘故。蕊,我真是爱你的。说一句爱你,没有半点虚伪的成份,我是发自内心深处的。当然,我也知道,我这个"爱"字并不一定能带给你幸福和快乐,或许,别人的爱才是真正适合于你的,属于你的。
爱是付出,不一定拥有,记不得是哪位大师说过这样的话,而在此时,却像指明灯一样牵引着我的思维。那我就只管付出吧,能有一次切骨的付出的爱我也就心满意足了。毕竟,我全心全意地爱过。
在以后的日子里,我真心真意地祝愿你幸福美满,希望那个他能对你好,最好能千百倍地胜过我。只要你过得比我好!这是我对你的一辈子的祝愿。
你的不该认识的朋友烨
1998年冬
告别的话说完了,我的眼睛湿湿的。
记不起当时的情形了,我到底是流着泪说完这些话的呢还是说完话后才开始流泪的呢也控制不住情感的巨流了。体内有股强大的激流决堤而出,从心口一直到脑门,最后从眼睛、口腔、鼻腔里喷泄出来。一种不由自主的收腹力量从喉管里直往上冲,我开始呜咽起来,一种从未有过的痛苦的呜咽。
人就这么一辈子,与自己深深爱恋的人不能相守,同在一个世界,同在一片天空之下,却不能携手同行——这实在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疼痛。
在痛苦的刺激下,我想到了唱歌。我想用这种高度理性化的语来表达自己深藏的无奈和爱意,歌名就叫《爱在别处》吧。
我没有打腹稿,也没有特意谱曲,纯粹是一种来自内心深处的冲动,我开始自编自唱:"在开往南方的61次列车上,我遇到了一位象仙女的姑娘。她的声音象清泉,叮咚叮咚响;她的眼睛像西湖,一瞥心中亮。啊,啊,啊,姑娘,姑娘,你为什么那么漂亮你为什么可遇而不可求啊,姑娘,啊,姑娘!
再见了我心爱的女人,我心爱的女人,在这飘雪的冬天,你冷不冷啊,爱你胜过爱自己,我亲爱的女人;再见了最爱的人啊,最爱的人啊,我应该悄悄离去,化作一团烟云,永远离去,去寻找我别处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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