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她开始把精力投入到其他事情上。她会去健身房,将那些冰冷的器械折磨得嘎吱作响,直到汗水浸透衣衫,力气耗尽。她也会去训练室,对着虚拟影像一次又一次地练习自己的冰系能力,空气中的寒气凝结成锋利的冰刃,将模拟出的怪物撕成碎片。
她的实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甚至比受伤前更加精纯。诺亚号上近乎无限的能量和营养供给,让她这块s级天赋的璞玉,开始绽放出真正的光芒。
在这个过程中,她和其他人的关系,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许梦槐发现,这个冰山美人虽然嘴巴毒,但在格斗游戏上简直是神级队友。两人组队,疯狂打人机。
而姜幻灵,这个纯白无瑕的羽翼族女孩,似乎成了初夏唯一的“软肋”。
那天,姜幻灵在甲板上练习飞行,一不小心,撞上了船舷的栏杆,摔得七荤八素。她那对漂亮的白色羽翼,也擦破了一点皮,渗出了几滴金色的血液。
女孩疼得眼泪汪汪,却倔强地不肯哭出声。
路过的初夏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她蹲下身,伸出手,一丝冰蓝色的寒气从她指尖溢出,轻轻地覆盖在姜幻灵的伤口上。那股寒意不仅瞬间止住了疼痛,还带着一丝奇异的治愈效果,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哇……”姜幻灵惊讶地看着自己的翅膀,又抬头看着初夏,大眼睛里充满了崇拜,“初夏姐姐,你好厉害!比医疗机器人还管用!”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五颜六色的糖果,一股脑地塞进初夏怀里。
“这些都给你!谢谢姐姐!”
初夏看着怀里的一堆糖,又看了看姜幻灵那张不含一丝杂质的笑脸,冰封的心湖,似乎被投下了一颗小石子,荡起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至于余梦冰,两人的交流方式则更为奇特。
她们很少说话,但偶尔会在深夜的甲板上相遇。一个眺望星空,一个凝视深海。海风吹起两人同样色浅的长发,一个银白,一个粉白,像两尊遗世独立的冰雕。
有一次,余梦冰忽然开口:“他的精力很好。”
初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口中的“他”是谁。
“与我无关。”她冷冷地回答。
“迟早有关。”余梦冰的语气平淡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这艘船上,没有谁能真正置身事外。”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留下初夏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这些人和事,像一块块拼图,在初夏的脑海里,拼凑出一个她越来越陌生的世界。这个世界,正在一点点地瓦解她过去的信念。
直到那个晚上,最后一根稻草,终于落了下来。
夜深了,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初秋已经躺下,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她能感觉到,隔壁床上的姐姐,也同样醒着。
空气中弥漫着沉默的压力。
最终,还是初夏先开了口。她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有些飘忽。
“初秋。”
“……嗯?”
“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那个男人了?”
这个问题,像一道惊雷,在初秋的脑海里炸响。她下意识地就想否认,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想起了他递过来的那盒游戏卡带,想起了他笨拙拍着她后背的手,想起了他看着她时,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心,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她几乎是本能地,轻轻地点了点头。
然而,当她借着昏暗的灯光,看到姐姐那瞬间变得惨白的脸色时,巨大的恐慌又攫住了她。她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拼命地摇起头来。
“不!不是的!姐姐!我没有!我只是……我只是感激他……”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连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这番堪称“大变脸”的表演,滑稽又可悲。
初夏没有发怒,也没有质问。她只是看着自己的妹妹,那个从小跟在自己身后,把自己的话奉为圣旨的妹妹,为了一个男人,在自己面前语无伦次地撒着谎。
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惫,席卷了她的全身。
她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有失望,有无奈,更多的,是一种认命般的悲凉。
“算了……”她轻声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我……我不管你喜欢什么人了……”
她顿了顿,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带着一丝恳求的语气说:“你只要……只要别把身子给他就行了。守住最后的底线,好吗?”
她顿了顿,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带着一丝恳求的语气说:“你只要……只要别把身子给他就行了。守住最后的底线,好吗?”
这是她作为姐姐,最后的,也是最卑微的请求。
然而,回应她的,是初秋越来越压抑的,细碎的哭声。
和一句,足以将她的世界彻底击碎的话。
“姐姐……”
初秋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愧疚和颤抖。
“……已经……晚了。”
轰——!
初夏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抽离了身体。她眼前一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晚了。
这两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地刺进了她的心脏,然后被残忍地搅动。
她建立粉雾姐妹会的初衷是什么?是为了保护像妈妈,像她们姐妹一样,被男人伤害的女孩们。她最痛恨的,就是那些用花巧语和一点点小恩小惠,就骗取女孩身体和真心的混蛋。
可现在,背叛她所有信念的,竟然是她用生命去守护的亲妹妹。
而她,这个所谓的会长,这个自以为是的保护者,却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房间里的温度,开始不受控制地急剧下降。空气中,凝结出了一片片冰蓝色的雪花,带着绝望的寒意,缓缓飘落。
初秋感觉到那股刺骨的寒冷,哭得更厉害了。她从床上爬下来,跪在姐姐的床边,拉着姐姐冰冷的手。
“姐姐,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
初夏却像一尊没有生命的冰雕,一动不动。她睁着空洞的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梦幻的水晶吊灯,两行清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粉雾姐妹会……
从这一刻起,在她心里,是真的……完了。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舷窗照进房间时,初夏已经醒了。
她一夜未眠。
身边的初秋蜷缩成一团,眼角还挂着泪痕,显然是哭着睡着的。
初夏静静地看着妹妹的睡颜,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愤怒、失望、心痛……种种情绪在胸中翻涌了一夜,最终沉淀下来的,却是一种空洞的麻木。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不是输给了林渊那个男人,而是输给了这个她无法理解,也无力反抗的时代,输给了名为“诺亚号”的绝对实力。
当生存不再是问题,当温暖和富足唾手可得,她所坚守的那些带血的信念,就成了一个可笑的空壳。
她缓缓地坐起身,房间里昨夜凝结的冰霜早已融化,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早餐时,气氛前所未有的诡异。
初夏破天荒地没有对林渊释放冷气,她只是沉默地吃着自己的那份早餐,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而初秋则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尤其是她的姐姐。
夜涵涵和许梦槐交换了一个“有情况”的眼神,连最大条的姜幻灵都感觉到了不对劲,小声问余梦冰:“冰冰姐,她们俩……是不是吵架了?”
余梦冰淡淡地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林渊,没说话。
只有林渊,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悠闲样子。他甚至还心情很好地给初秋夹了一个煎蛋。
“昨晚没睡好?黑眼圈都出来了。”
初秋的身体猛地一颤,差点把牛奶打翻。她求助似的看向姐姐,却发现初夏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在慢条斯理地喝着粥。
那是一种默许,或者说……是一种放弃。
初秋的心里五味杂陈,既有松了一口气的解脱,又有对姐姐更深的愧疚。她小声地对林渊说了声“谢谢”,然后把那颗煎蛋小口小口地吃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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